口小小的炉鼎正烧着冒热气的水,从中冒出的雾花沁着山木的香气
鹤南山见到那口小鼎,顿时失声苦笑两声:“师尊,这不是当年……”
“你的第一口药鼎,现在是我的水壶”鹿山苓走上前,伸指探了下雾气,点了点头,“也算是物尽其用这壶茶叶,可是我亲自摘回来的”
鹤南山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很快露出肯定的笑容:“是午叶香丁”
“小子不赖”鹿山苓轻哼说道,随即指尖闪烁水磨功光,缓慢揭开封盖
他让鹤南山随意坐下,自己则去拿长柄竹筒舀茶午叶香丁泡法繁复,需要的茶具同样特别但只有精心筹备,一丝不苟,才能品尝到其中绝妙的甘味
鹤南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床榻旁边坐了下去从前都是他给师尊端茶,但这次师尊竟然亲力亲为,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了
鹿山苓在那边倒弄了片刻,转身给鹤南山端来一杯沁满热气的香茗
“之前喝了那么久你泡的茶,等你走了,我自己动手时才发现,你先前泡的都是什么烂玩意,简直是暴殄天物”鹿山苓脸色平静地说着揶揄徒弟的话,看起来非常违和
鹤南山伸双手接过,轻嗅了几下,笑道:“闻起来没有丝毫不同”
“你尝尝就知道了”鹿山苓撇撇嘴
看着杯底的一点茶滓,晶亮的柔黄在灯火下簌簌闪动午叶香丁的香气馥郁,熏得鹤南山眼中隐约泪花盈盈
这种茶叶,还是他小时候找到的只有汀洲一望才有这样的茶种,却是味道殊异,远非俗茶可比
他自幼举目无亲,被鹿山苓收养十二岁之前,他都与亦师亦父的鹿山苓生活在汀洲一望,也是在采药的过程中,找到了这种独立凡尘、形似杂草的茶
午叶香丁是他对师尊的恩情微薄的回报他能够凭借一身医术获得玄徽,有而今的成就,哪一点能离开师尊的教诲和抚育?
离开汀洲一望数年,他这次回来,竟然能品尝到师尊亲手炮制的午叶香丁,千言万语,也都融在这一杯香茗里了
浅淡一笑,鹤南山举杯,倾茶入口
瞬间,那种熟悉的温暖和芬香在舌尖绽放,继而顷刻在口腔蔓延开来
鹿山苓恬淡地看着徒弟,脸上是半隐半现的笑意
但是很快,鹤南山脸上就露出一种无以复加的诧异表情
“这茶中回甘,味道不对”鹤南山不停咂着舌头,眉头紧而复松,“这是……膏龙丹的味道”
鹿山苓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果然鹤南山发现了其中玄机
“师尊,这等灵药,您自己留着养生就是,何必……”鹤南山放下茶杯,缓缓想要起身
鹿山苓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坐着就好他眯着眼,摆头说:“你师尊我天天吃这药,都吃腻了倒是你,不要以为拿到玄徽就能出师了,要把牢根基”
膏龙丹的妙用,正在于调和体内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