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窗前,久久没有出声这个时辰,他本来该歇下了,但是今夜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连后宫里新纳的美人都不想理当年,他在起程去岭南前,先帝就告诉他,成大事者不能拘泥小节,唯有消除掉所有隐患,才能保得大荣朝千秋万载三位藩王虽然为国有功,但是他们在藩地盘踞百多年,早就有了割据一方的架势,藩地的百姓几乎都要忘了他们是大荣朝的百姓,藩地的将士们更是只忠于藩王藩王不除,大荣朝的天下就永不能尽数掌握在秦家人的手里他相信先帝说得对,三个藩王,各自有三十万的兵权,而禁军总共也不过八十二万,他们现在是没有异心,但人心难测,兵权还是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更能安心皇帝遥望着夜空中的星辰,思绪万千先帝是旷世明君,雄才伟略,旷古烁今,哪怕薛重之曾是先帝的伴读,又是知交好友,但是,为大荣基业,先帝还是忍痛舍弃了一切都很顺利那一天,是他亲自带兵去的湛古城他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天空也像是被染了血,触目惊心,四周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火油味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赤红色的火焰吞噬了整座城池,黑烟和火光缭绕,绝不可能再有任何生灵逃出去,就算有,也难从这数万大军的包围圈中逃出生天但是他不能离开,因为先帝让他必须确保斩草除根所以,他是打算等到火灭了后,就带兵进城就在这个时候,他就看到了蝗虫密密麻麻蝗虫也不知从哪里飞过来的,源源不断,它们就像是一团团黑云不住翻滚,瞬间就遮蔽了天空,四周一片漆黑,从白昼突然就到了黑夜,连漫天的火光在这些黑云面前也黯然失色蝗虫的翅膀振动着,嗡呜着,让他的耳朵都几乎快要被振裂了,从未有过的恐惧涌上了心头是侍卫们拼命护送着他离开湛古城一直到蝗虫散去,他才又返回了湛古城,清点岭南王府的尸骸后面就非常顺利了,岭南的藩地收回后,先帝是想把薛重之一家厚葬的,也专门建了衣冠冢,甚至还亲自去皇觉寺为薛重之上了一炷香,也算是全了这一番君臣之情偏偏民间不知何时,就有妖言惑众,说湛古城上空的蝗虫蔽日,是薛重之死不瞑目,是上苍觉得事有蹊跷,为薛重之一家呜不平,甚至就连朝中,也有御史直问先帝……
“阿朔”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盛家那丫头今日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庄子上回来后,皇帝就一直心神不宁,他总是忍不去回想那一天这都二十余年了,只要一想到,那遮天蔽日的蝗虫,他就会打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意,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阵阵呜嗡萧朔温和地安抚道:“京畿并无蝗灾报上静乐郡主就是想要激怒您,把您气走呢”
皇帝频频点头他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