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锔子一脚踩在椅子上她大声咆哮着说话,会喊着自己要的工具,凝神静气着打磨一个又一个齿轮
手上的老茧能够被手帕藏起来,手臂上的肌肉也能够被衣袖遮盖她在外面做一切不符合规矩的事情,然后回来说和姐妹们玩笑着刺绣做女红,这是天下最有规矩的事情
荀绮很明白自己每一次出门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她能够这么恣意一是因为荀彧跟着曹操很忙,二是因为唐欣也点头同意并且丁夫人与姚珞都在给她打掩护,但终究她已经十一岁了
她马上就是个“大孩子”,要开始进行各种各样的社交,想着要说亲,然后嫁人
来到廪丘的三年像是梦里一样,或许就像是姚珞曾经说过的,过惯了这样自由的日子,再回到以前,简直让人忍无可忍到想要去死
她敬仰的别驾说过一个故事,故事中的少女梦见了一天的自由,醒来发现自己依旧身在后宅深处,最后选择投水自尽一天的自由就能让人如此向往,更何况她过了整整三年1
不要被自己的阿翁发现,要和以往一样,不能让知道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
“绮儿”
“女儿在”
“想……”
感觉到她似乎是攥紧了那块手帕,荀彧沉默片刻后看着她自从坐下以后就再也没与自己对视的双眼,最后还是微微后靠着抬起手
“去吧”
“阿翁?”
“如果说准备做想做的事情,记住了,别低头,也别回头”
愕然地看着似乎终于释然了的父亲,荀绮猛地站起来,张着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她是不是,不小心做了什么?
“绮儿,文若,们在做什么呢?”
恰巧这个时候唐欣美滋滋地推开门,看着父女两个站定在那里的样子轻轻眨了眨眼睛,歪了歪脑袋声音依旧欢快无比:“吃么?今日可是从食堂多打了一份红烧肉回来,那滋味真是绝了,家里做不出来的味道”
“好……”
下意识想和在织坊里一样喊句“好耶”,说到一半荀绮就听到荀彧在旁边轻咳了一声,瞥了她一眼后施施然站了起来:“夫人辛苦了”
“嘿嘿,说辛苦还是文若辛苦”
看着夫妻俩一起走出门完全忘记们还有个女儿的模样荀绮默默挪着小碎步出去,低着头在看到唐欣脚上的泥土时微微顿了顿,随即勾起嘴角露出了个笑
大冬天原本应该是大家都在猫冬的时候,然而这个时候的廪丘却格外热闹除了粮草以外还有更多的是织坊所出的冬衣天气确实有点冷,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保佑,李公走了一趟回来后啧啧称奇:“军师,河都没冻上,能走”
“嗯,对了,到时候估计要走到河洛交汇那边”
姚珞停顿了一瞬,随即声音又变得轻柔许多:“麻烦李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