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中一片混沌,耳边只余呜呜的风声与嗡嗡作响的人群说话之声
正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将她从浑噩中拽出
“嫂嫂在这里”
是东珠
贺瑶清回过神,便见东珠已然在不远处,与阿大阿二站在马车旁
高举着手朝她挥着,见她看向她,便是粲然一笑
只见到东珠的一刻,她忽然发现,东珠面上仍旧戴着先头在小摊贩跟前买的面具
随即下意识地抬手朝面上一摸
她面上的面具亦在
那头东珠已然蹦跳至跟前,“嫂嫂才刚一下子便不见了你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我戴着面具你竟都能瞧得出我”
“嫂嫂穿着我的大氅我如何不认”
闻言,贺瑶清的心陡然一沉
原皆是她庸人自扰之,惶惶然不知所谓
“嫂嫂,阿兄呢罢了,横竖阿兄是丢不了的人”
骤然闻东珠提到李云辞,贺瑶清心下又是一提,做贼心虚一般,拿下了面具,继而抬手解下了身上的大氅复替东珠披上,只道莫要着凉了
至此,二人便先回了马车之上等
上了马车,东珠一如既往地热闹,只絮絮不休地说着今日如何热闹如何有趣,日后年年都要来雍州逛灯会
贺瑶清现下思绪烦乱,只觉无颜面对东珠,在东珠与她说话之时,便也轻声嗯了两声,如此应对
正这时,外头阿二提了声音,“王爷回了”
而后便是东珠起身掀了车帘,扬声唤道
“阿兄且快些就等你了”
几乎是下意识得,贺瑶清往马车内的一角微微瑟缩了一点,一眼都不敢乱瞧
心下只满口的阿弥陀佛,窘态四溢
只盼着李云辞万不要发现才刚之人是她才好
骤然被东珠一唤,李云辞下意识得抬头朝马车望去
几乎是一瞬,便教他瞧见马车内里的她,虽只瞧的见一角,她亦不曾瞧他,却见她双手抱胸,防备之心骤起
李云辞心下一顿,抿了唇,正是心下烦乱心不在焉之际
便听到阿二唤他,“王爷”
恍惚间倏地回了神,侧目,“何事”
那头阿二随即陪上笑脸,“王爷,属下才刚问,可是要回府去了”
李云辞听罢,睥了眼阿二,随即翻身上了马,提起马缰,向前去了
不多时,马车嗒嗒地跑了起来
待至王府,俞嬷嬷与赵嬷嬷皆在王府外头候着了,见着马车来,随即上前扶人
贺瑶清步履匆忙,下马车行至李云辞身畔之时,连头都不敢抬,只与俞嬷嬷一道回了南院
李云辞跟她原是一道的,只今日却走得极慢,故而贺瑶清待入了回廊便已然将他远远地抛在后头了
至南院偏屋,浴间的水早就备下
贺瑶清坐于妆屉前,俞嬷嬷替她卸妆发
不过一瞬,只一抬眸,便瞧见了铜镜中的她自己
今日是除夕,待过了今夜,她便十六了
原不过比东珠大了一岁,可如今眼里全然没有东珠的娇俏跳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