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即为罪责,私自流动也是大罪,这……这……”
有些话他还不敢说,心里还是转不过来这个弯都说华夷之辩,那些出海的人算华还是夷?可若是不出海、不垦荒,之前学的那些让他心惊肉跳的东西恐怕真的会再来一次反复:孙元化接受的概念是每次战乱大灾之后,人口就会减少,然后人均的土地多了,迎来一次盛世随着土地兼并、人口增多……似乎也只剩下天下大乱这一途了
然而此时想到这些东西的,却寥寥无几而孙元化心惊的,则是原本相信的失德、天下易主,在这些道理的面前却变得赤棵裸
用失德、神器更易天数有变可以解释用那种更为残酷直白的道理也可以解释
而他要做的,就是从这两种解释中选择一个相信只不过后者太容易说服人,尤其是说服一些有了逻辑思维能力的人,孙元化不想承认,可是心中的倾向已经很明显
因材施教,对于那些苦大仇深的用斗争的反抗的理念,对那些心怀天下的则用道理来引导,对那些自由浪漫的则用理想去引诱
不管怎么样,道理终究是道理,当现在的道理与之前的道理出现分歧的时候,哪怕是仅仅开始考虑哪种才是正确的时候,其实人的心已经悄悄改变了,只不过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若是以往,若是往常,若是旁人,陈健一句三百年的治乱循环,就能要了自己的命,也至少这一次京城之行不可能成功可现在看似无意地说出了这句话后,孙元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是多大的罪责,而是从这句罪无可赦的话开始思索起未来
陈健默默地观察着,看到孙元化没有第一时间对自己诅咒朝廷的话提出异议或是反驳,心中暗暗欣喜
片刻后,又说道:“初阳,我是希望你能再读圣贤书,去考科举的,你们不是有句话说达则兼济天下吗?就是这个道理只是你得想清楚这天下到底是什么”
“先生,这个很难想”
“是啊,很难想福建的灾民是天下的一部分吗?我以为的答案,和我看到的答案并不一样都说天下天下,这天下到底是什么?”
孙元化低头不语,陈健又道:“当有一天,你若为官,牧守一方正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才是君子所为可是,君之禄是从哪里来的呢?总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先生,这个我当然知道,都是千万百姓的赋税”
“那倒是奇了我只听说过父母官,难不成这父母竟然要从婴孩手中拿吃的?谁是父母?谁是婴孩?”
“先生,你这些话,说的越发叫人害怕了”
“是害怕疾?还是害怕医?我不是扁鹊,你却是蔡桓公要我说啊,是食国之禄、忠国人之事刚才问过了你天下是什么,现在再问你国是什么?”
孙元化回味着这两个看似相近、但仔细一想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