疙瘩
何家人、韩德、谢蕴和那对堂兄妹……几乎洪文相熟的人都来送行,占据了码头不小一片地方
洪文与他们一一作别,可视线却不住那弥漫着薄雾的皇城方向飘
该不会……真不来了吧?
不来也好,多见这一面也无用,只徒增烦恼罢了
可,可若真不来,再见面恐怕就要一年之后……哪怕再多见一面也好啊!
不,还是不来的好……
“洪大人,”程斌亲自对着单子将大家的行李检查两遍,这才跑到船头上说,“船夫说看天色不好,恐怕要起雾,说是要提前起锚呢”
“提前?”洪文诧异道,“不能再等等么?”
说着,他又用力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瞧了眼
何元桥知道他的心思,上前低声道:“别耽搁了吉时,回头还能写信呢”
谢蕴茫然,也顺着往那头看,奈何除了一片茫茫雾气什么都没有
“等谁呢?”
洪文顾不上搭理他,一边被程斌拽着下船,一边继续努力眺望着
没有人
他心中顿时空了一块
“大人,”程斌提醒道,“该撒手了”
洪文的手还死死抓着码头上的木桩,若不赶紧撒手,等会儿船只起航一准儿被带下去
“啊?”洪文如梦方醒,盯着那木桩看了会儿,终究是缓缓松开了
洪崖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来日方长!”
洪文低低嗯了声
道理谁不懂,只是……总难割舍
“起锚喽!”
水手们齐声高喊,迎着水面已经升腾起来的雾气,缓缓驶了出去
他们这一去不仅带着大夫,还有许多草药、成药,以及随行护送的士兵,所以主船的船身非常庞大,更有上下三层
稍显臃肿的船身缓缓驶离码头,在浮着碎冰的河面用力划开几道水波,黑乎乎的
就在此时,洪文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他心头一跳,猛地冲到船尾,睁大了眼睛看
马蹄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不多时,一人一骑冲破雾气越众而出,黑狐皮大氅下,墨绿色的骑装在空中猎猎作响
来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上头顶,洪文用力招手,才要上前,这才愕然发现大船距离码头早已有三四丈远
骑手不待坐骑停下便滚鞍落马,动作好似行云流水般畅快
她往前疾冲几步,可还是被滚滚水波阻住去路
看清来人后,谢蕴整个人都傻了
是长公主?!
竟是长公主!
原来如此!
以前许多想不明白的细节,都在此刻豁然开朗
长公主眼睛死死盯着船尾的人,胸口剧烈起伏
就差一步!
洪文急得直跺脚,随手抓住一个水手问:“能不能停一下?”
那水手笑道:“大人说笑了,大船一开,岂有走回头路的?况且马上就要起雾了,若咱们不抓紧些,可要误了吉时啦”
按规矩,大船出港后要在望燕台最后一座水门外祭祀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