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鹅毛大雪,和冰天雪地里的两个男人
五爷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林骁,见他早已做了决定,决绝赴死,心中似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不,不是五味瓶,是黄连汁
情形反转,一日之前,他要为阿姝判决,一日之后,却必为林骁宣判
照规矩,林骁必死,而林骁的死刑,应由他亲自执掌
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
“林骁”
詹五爷再次叫了林骁的名字,叫了这个近二十年都伴在他身边的兄弟的名字
“此事不是小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清楚她是细作,你将她抓回来,以她之命换你之命,此事我不会再追究!”
可是林骁苦涩地笑了
“五爷给的机会,属下实在难以做到......还请五爷,赐死我吧!”
门前的风雪忽然急了一时,直扑到了詹五爷脸上
五爷在他的回答中,胸口闷到无以复加,转身离开了
雪下得大了起来,昨晚的雨已结成了冰,纷飞的大雪落在其上,落下厚厚一层
林骁下了密牢
五爷在风雪里独自走了很久,他沿着河边的道路,一直向冷武阁的边缘走去
自从他承袭了定国公的爵位以来,繁事缠身,很少往那处去了
他一路迎着急扑的风雪走到那处院落门前
院门前落满了雪,门房听到脚步声过来,看到他时吓了一跳
“五爷?您要、要进来吗?”
“嗯”
他上前,门房替他扫了扫身上的雪,男人解下披风,跨进了院子里
院里许久无人踏足,在厚厚的雪中显得肃穆和宁静
五爷抬头看向了正堂门前的那块匾额
匾额历经年月,黑漆越发深重,而刻在其上的字迹却历久弥新
五爷低声念了匾额上的三个字——精忠殿
他衣袖拂雪,缓步上前
门被推开的一瞬,殿内冷肃之气扑面而来
詹司柏心神收敛,慢慢走入大殿
高阔的殿内森然,他走到大殿东面,立在一丈之外不敢直视,先行一礼
待他抬头,目光从一行一行的牌位上面扫过每一只牌位,便是曾为国尽忠的一任定国公
今日,詹司柏还在牌位前,也许明日,他也会位于牌位之列
他行跪拜之礼,在列祖列宗面前不敢怠慢分毫
许久,他重新起身,从东面转到了西面
西面的墙上,也是牌位
只是这些牌位的主人不再是詹氏一族
这里是功勋堂,这些人都是辅佐詹氏功勋卓著的詹氏家臣
其中,林氏一族占了半壁江山
詹氏、林氏,结契上百年,詹氏提携林氏,林氏辅佐詹氏,相互之间,成就定国公府宏图伟业
如同每一任定国公都是皇帝最信重的臣;每一任冷武阁统领,都是定国公相伴最久,最为信重的人
老国公与林骁之父林老爷子是这般,他和林骁亦是
殿内烛火闪动,明灭不定
詹五爷在这些林氏的牌位之中,不由地就想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