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坦白
谢辰看破未点破，“画师大人明知不是，何必妄自菲薄”
他微笑起身，盘膝而坐，左手拿书，左手肘撑在腿上，右手将头发甩到背后
“四姑娘，她让你来的吗？”
“怨不着太后娘娘，宫里的尊贵体面人只得如此，我入宫便晓得”他勾了下唇角，温温柔柔地道：“我这样一个玩物，乃太后娘娘的污点，当在众人面前洗洗拧干”
他的话说得刻薄，似乎能从这温柔下的刻薄里变相得到快哉他本不必说给她听，只能说明此时他并不冷静
谢辰每回见到齐枝沅，他都是恭敬温润的模样，虽不算俊美至极，可笑起来总令人如沐春风
今日不同，这股子潇洒优雅的风流相，有意不在外人面前躲藏
谢辰看到地上被撕毁的画卷，零落星散，她道：“画师大人在怨太后娘娘？”
“臣惶恐，怎敢”他的语气像是已经回答了数百遍这样的问题，不假思索，又敷衍讽刺
谢辰道：“是不敢，并非不怨”
画架上还有未作完的画，只堪堪勾了个框架出来，搁浅在那里，画笔上的彩墨已干透了,木木地显出颓气来
齐枝沅身穿月白的宽袖寝衣，连腰带都不曾系，没想到谢辰会贸然前来他先是局促地背过身去,忽而又不在意了，转过身来朗朗地笑道：“四姑娘贵足踏贱地，在下有失远迎，仪表欠妥呐”
她告别太后，径直进了齐枝沅的寝居处，只是转角几步路的功夫
屋内端的古韵雅风,墙上几乎挂满悬画，匆匆一瞥下珍品无数当初蔺长星用南州鹤先生的真迹来贿赂她的侄儿谢几洵,而这间屋里，入眼就能看见两幅
淳康帝当场涕泪,召见陆千载并命其立即回京操办丧事,众人将在三日后启程
临行前日,谢辰还困在倾藻斋中,太后脸上的神采不复，终究后悔起那日欲盖弥彰地作戏
在行宫的日子因自在宁静与日日可期而转瞬即逝,九月踏至眼前
桌案上的双麒麟紫玉香炉,袅袅吐着烟雾，香片与太后房中所用一般
话虽如此，他却以极悠闲的姿势倚靠在美人榻上，继续看书
“劳四姑娘关心，已大好了”
似乎根本不在意谢辰的来意
谢辰并不恼怒，自得地坐下，“画师大人的伤养得如何了？”
但后悔从来解决不了事情
谢辰凭栏仰头望去，飞鸟正从天际过,驮着一背橘黄色暮阳，霞朵晕染,山头斑驳绚烂
谢辰见实在无人上茶，自己从茶壶里倒了杯水，坦诚道：“见娘娘憔悴，我擅作主张想过来劝你”
“这是我与她的事情，四姑娘又怎么劝呢”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四姑娘不会不知，齐枝沅的离开，于太后而言是极好的事情”
于太后的身份来说，是好事情；于太后本人，也就是姜语苏而言，想必是最糟糕的事情
“你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