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心者便将流传下来的辩坐改为辩斗,斗败者才思理应不如胜者,以此来解决文人之间的意气之争
虽说这法子历来为人所诟病,可也确实找不出个合适法子
书生比牛倔三分,并非只是市井当中一句戏言
不知不觉间二人辩斗数十合,均是荀元拓告负,竟无一回能维系五句以上,荀公子便是败下阵来,被驳斥得哑口无言文人言语当中均是生涩用典,可皆是有凭有据,且学问包罗万象,万事可尽其用,生生将荀公子辩得浑身气血翻腾,确是毫无办法
乃至于荀元拓隐隐觉得,单从学识涉猎之广,辩斗才思之刁钻,即便是先生同这人坐而论道,兴许都要差此人一着
“凭你这点能耐,妄图过得叩心关,天下学子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那人兴趣缺缺,顺势就蹲在周先生身旁,戏谑道,“你家师父为你扛山五座,我看真是大可不必,这么个本事不济却心气奇高的愚才,除了一张扔到勾栏花楼当中还能值些银子的面皮,真是不晓得有何出彩”
“朋友未免欺人太甚”荀元拓亦是额角青筋暴跳,唇间见红
自打画卷被这人撕裂开来,周遭景物如何,他可就瞧得分明,方才先生抗下五峰的举动,更是瞧得一清二楚那五道连贯山峦当中的分量,令他骇然虽说不晓得师父用了何等法子抗下,可荀元拓依旧是心急如焚
故而也屡次被那人钻了空子,净挑些诛心字眼戳痛荀元拓,这才使得原本还有些抵御言语能耐的后者,再无半点辩斗的心思
“无法,你若是斗不过我,光岳岭最后这一步,你即便是有泼天的力气,也是踏不出去”那人瞧瞧周可法有些轻颤的肩头,似乎是笃定周先生难以撑上太久,语气便有些放缓,“与其在此平白耗费你师父的本源,倒不如尽早归去,将来也不至于后悔不迭”
荀元拓咬牙,可果真如那人所言,即便是运足了浑身气力,周身无数毛孔中倾泻无数粒汗水,亦是无法抬足半步,当下心急如焚
那人瞧见小公子这副模样,笑道,“倔脾气倒是跟我挺像,罢了罢了,我也不为难你如若你能说出自身比我强的地方,我便让你上山,如何?”
“年纪”荀元拓连忙道
“年纪算个屁,难不成因你年纪尚浅,就能比别人少挨一刀?”
荀元拓瞬息之间说出好些,可全被那人一一驳回
“再想想”
荀公子实在想不出其他,只得朝先生方向看去若是先生能提点两句,想来破开这人的拦阻,亦不是什么难事
可先生只是盘坐在地,肩膀上压着五座峰峦
荀元拓双目微凝
他说,我有先生,你没有
那人笑笑,拍拍荀元拓肩头,说既然有先生,就好好护着自个儿先生,切莫弄丢
荀元拓踏出一步
于是那五道峰峦缓缓降下,直直插在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