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心颤颤,只听旁边一声哒,是指骨敲桌的声音
侧眸轻睨,只见身着淡金华袍的皇帝面色冷肃,眼巴巴地看着母女两互诉衷肠
沐锦书轻咽口水,觉得有点渗人
魏皇后只当那人不在,轻声浅咳,然后道:“昭宁定不能像本宫一样,同一个无情意的人过活数年,本还想叫你好好研幅画,待皇帝寿辰时献礼,好好说道这婚事”
“也罢,寿辰画献不献都无关了”皇后满面悲楚,轻轻掩泪:“这偌大的后宫,我待够了”
沐锦书瘪唇,“皇后娘娘”
一旁的皇帝是听不下了,站起身来,开口让沐锦书退下去,莫耽误皇后喝药
在皇帝的冷眸之下,沐锦书只好起身,步伐浅浅地退出寝殿
魏皇后见沐锦书退下,又掩唇轻咳,卧入榻中,背身以对
皇帝站在床榻不远处,凝视着榻上的人,他一夜未眠,两眼下泛着淡淡青黑
“你就一定要说出这样的话来气朕”
魏皇后枕着手臂,淡漠道:“臣妾何德何能,气得到陛下”
皇帝望着魏皇后背对的身子,甚觉心痛,当年小公主尚在襁褓,怎料受奸人落毒,残喘难活
为以谨防毒性染予皇后,乃至凤仪宫,是他命人将孩子闷死
他身为帝王有诸多力不从心,那时也是局势所逼,无奈之下的举措
因而皇后怨恨他多年,始终认为是他没有全力保下小公主,虽从不在他人面前表露,在两人独处时,皇后对他是极为冷淡
只想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可皇后执拗于此,处处隔阂他
皇帝收敛心绪,长叹一口气,来到魏皇后榻旁坐下,只听她漠然道:“起开,别把臣妾的被褥坐脏了”
皇帝心头一酸,只好缓缓从榻上站起来,怨念道:“你与朕是夫妻,榻都不让朕坐,着实伤朕的心”
魏皇后从始至终未回首看他,“陛下铁石心肠,谁能伤得了你”
皇帝定定地看着她,静思须臾,开口道:“朕没说要将昭宁嫁给南阳王,本想将他打发回南境之后再下旨”
魏皇后道:“也不见陛下打发谁,臣妾岂还信得你?”
皇帝蹙眉道:“他开春便走”
魏皇后肩膀轻轻咳动,将苍白的面容转过来,眼眸冷漠地瞥着他,虚弱道:“那不行,臣妾要你下个月寿辰宴上就将昭宁指老二,不然,怎么说臣妾都不信你”
皇帝面容沉凝,停顿几息
魏皇后见此背回身子,冷幽幽道:“若是不行,往后就别再来凤仪宫,王昭仪那儿还需要陛下呢”
皇帝心一紧,脱口道:“指婚便指婚,朕还能骗你不成”
“你这脾性能不能改改,这么多年了,怎么就还过不去呢,几个孩子都长大成人了”
魏皇后叹息,仅淡淡道:“臣妾要休息,皇帝陛下还是回朝阳殿吧”
寝殿内气氛沉凝,只让人觉得悲愁
皇帝顿在原地半晌,缓缓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