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气馁,就这么缓慢的走着,沿着溪水一路逆流向上
山上无路,也不太难走,但他肋下隐隐的疼痛总在提醒他,还是要走慢些
大约向上走了百来步,总算没有白来,山上顺着石头缝流下来的瀑布在这里汇聚成一方小潭,潭水幽绿,说不定里面会有好东西
于是他寻了快干燥的大石,缓缓坐了下来,架起了鱼竿,这便开始耐心等待
这山中的时间是否果真与外界不同?没有了太阳光的指引,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还没等来一条鱼,却等来了一个人
冰流也是只着麻制的中衣,宽松,舒适,却也趁得她更形销,反正这里没有旁人,不必在意什么形象
她也沿着那块大石坐了下来,并没说什么,仿佛她只是来看一眼,确认李藏不是凭空消失了,肉身还在这山谷中,就行
但是李藏有话想说,他便说了
“我现在还记得,我还很小时的事情在我记忆里,记事起听懂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母后说,千万,千万不能在人前摘下眼罩,因为我一只眼睛有疾,绝对不能见光可是我觉得,除了颜色有异,我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我是一个不健全的皇子,但是因为母亲是能辅佐他安定天下的正宫皇后,父皇依旧很看重我
“但是我的母后从来不因此而欣喜,每次我被送回寝殿,迎接我的都是她紧绷的脸和浑身的不安
“石殷在被送去南晋当间谍之前,是服侍我母后的太监那些年,他总是在劝我母后,趁早将我这个大麻烦解决掉很可笑的是,有时他们说话,根本不会避开我,仿佛在他们眼中,我不仅是眼睛有问题的孩子,连脑袋也不灵光我真真切切的听到他们说的话,却还不懂,还以为是我太过调皮,于是才给母后添麻烦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到十二岁,突然有一天,就什么都变了听说有一个有野心的宠妃告发了母后,说她和朝中的沙陀人国师有私情那时,我终于什么都懂得了,懂得了母后的不安,还有我的眼睛
“那时石殷冲进来,一面回报说皇帝已经怒发冲冠地向着坤宁殿而来,一面死命攥着我的手臂,将我拖向后殿他和母后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狠下这十二年不能狠下的信,除掉证据,将来才有可能再翻身
“我母后是个特别要强的女人,那时她也死命拽着我的手,却不曾哭于是石殷又道,不杀了我,也至少要把我这只眼睛挖出来母后依旧没有说话,比起挣扎,我更认为那像是一种默许
“石殷手中利器划破了我的眼皮,当时我能看到眼前一片血红,疼痛感却是从我被母后死死攥住的手臂上而来的她终究制止了石殷,她说,让他带我走,把我丢到一个他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去石殷当时本就已经准备南下执行他的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