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降四等的宁冰流也没有哭,如今因为被一个小姑娘骗了,宁冰流竟然会哭?!
“别、别哭啊”
李藏人生中难得有此刻的无措,抬起手,又觉得拍拍她的头也不合时宜,还有可能会反噬自身
最终还是发挥流氓本色,一把揽过她的脖子,带着些兄弟义气,安慰道:“要这么说,当年司首给顿饭就跟走了,该是最没骨气”
冰流被摇得东倒西歪,原本不必涌出的眼泪也飘了出来
她也不想听聒噪,吸了吸鼻子,瓮声道:“与此事无关”
“那难道是因为这次任务失败吗?这有什么的啊,又不是第一次任务失败了……”
“其实,这还不是因为左司副那个老糊涂非让去管珹王府的破事,这也是心有旁骛,情有可原么”
真是暖心的安慰,冰流听着,眉头愈发拧紧了
自从在左司副哪里被为难着,被迫听到李衡婚事背后的一团乱麻,她一直紧绷着,强忍着的那股难之感此时偏又涌了上来
大概是寻常人所说的委屈吧
“能不能闭嘴”她不想听这些,也不想被奇怪的姿势箍得骨头发痛,于是干脆立坐起身来,将下巴搭在了的肩膀上,紧紧相依
李藏僵着,只觉得颈间有一点温热渐渐流淌
“只是突然有一点羡慕,邢梓双沦落教坊,还有从前家中的人能来救她罢了”
大概只是因为被下了舒魂散的缘故吧,她短暂地变得多愁善感,像一个软弱的人一样,也算是第一次为了往事而哭泣
幸亏李藏又不知从何方而来,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了此时此地,否则她要去哪找一副身体来慰藉迟来的感怀?
偏李藏又不知死活地开口:“那也是因为皇帝对邢家还没下死手,还留了活口……”
“闭嘴”
又静静地缓了一会儿,她终于重新面对,三目相对,好像什么都不懂
“李藏,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就该做什么事吗?”
“啊?”
“这是什么地方?”
“妓院啊……喔”
虽然还要人提醒才回过味来,但终究是出了不少力气的
夜更深时,冰流似乎又有堕入可怕梦境的预兆,眉尖蹙了又蹙,呼吸亦急促起来
一股力量推着她的手臂,直到将她推醒过来
李藏道:“现在这时候,邢梓双应该还在棺材里,等着被刨出来呢”
去追赶逃跑的邢梓双对她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知道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那便让她再逃两个时辰,先睡一会好么”冰流侧过身来,环上那紧实的腰身,喃喃自语
明知她不是在向询问,明知她已经复入沉稳梦乡,李藏依旧是过了一阵才答道:“好”
破晓前最深的暗夜里,两个人站在宜春院后院的水井前
冰流取来一条绳索,中间固定在井外一处,二人一人取绳索一端,既可下井,也方便在离开时收走绳索,不留痕迹
井下五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