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龄把头偏向一边,嘴闭得紧紧。
金淑抬起手就要打,众人忙劝:“还是孩子呢,好好说一说。”
这一头在劝别打孩子,那一头张羡龄连声给嘉善大长公主和王思柔道歉。
嘉善大长公主将小女儿抱在怀里,一张脸拉得老长:“大过年的,不好闹大。不,娘娘还得好好管教管教弟弟。”
“一定一定。”
闹了这么一出,一众皇亲国戚早早地就散了。送完客,张羡龄阴沉着一张脸,向金淑说:“娘先回坤宁宫看看延哥儿,我带着鹤哥儿再转一转。”
金淑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倔跟头驴一样的张鹤龄,叹了口气,转身先回坤宁宫了。
张鹤龄娘亲走了,心里点慌,却仍装出一副满不在乎样子。
姐姐从前未出嫁时,对他是很好的,从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张鹤龄心想,姐姐顶天了将自己骂一顿,自己权当王八念经就是。
金淑走后,张羡龄没骂人,也没打人,只是让张鹤龄跟在他身后。
在一丛翠竹前,张羡龄停下脚步:“这竹子,你喜欢哪一株?”
张鹤龄猜不透她的心思,仍冷着脸不说话。
“我问你喜欢哪一株!”
这一声吼得犹如河东狮吼,张鹤龄浑身一激灵,随手指了一株。
张羡龄吩咐内侍从那株竹子上折下一竹枝,用绳子捆起来。然后,她领着张鹤龄往东六宫走去。
新帝只有一个皇后,东六宫如今没住人,空空荡荡的,只剩下打扫的内侍宫女,因此格外安静。走在红墙夹道里,连脚步声都响了许多。
走到长乐宫,张羡龄掉转脚步,进了长乐宫的大殿,吩咐内侍把殿门关上。
两扇殿门缓缓合上,屋子里一片暗淡,飘散着淡淡霉味。
张鹤龄越发心慌。
“把他给我按住。”张羡龄面无表情道。
左右内侍上前,将张鹤龄结结按在春凳上。张鹤龄跟案板上活鱼一样,挣都挣不脱。
张羡龄接过扎好竹枝条,声音很平静,将他今日所做错事完完整整说了一遍,然后道:“鉴于你犯了错,姐姐今日,只能请你吃一顿竹笋炒肉了。”
竹笋炒肉是什么?好吃吗?张鹤龄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下一刹那,竹枝条就带着风声打在他屁股上,很疼,却不至于伤筋动骨。
张羡龄一边打一边问:“你可知错!”
张鹤龄肌肉绷得紧紧,却咬着牙不肯认错。
二十下打完,张鹤龄还是一声不吭,张羡龄捏着竹枝条,眼泪滚落下来。
她是造什么孽呀?穿越到这个连卫生巾都没鬼地方就算了,还多了这样不器的弟弟,简直跟喜当妈一样!她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了这么一摊子事?
穿越以来压抑着负面情绪一齐迸发出来,张羡龄往椅子上一靠,捂着脸哭起来。
她一哭,张鹤龄就慌了。
这么年来,他可从来没姐姐哭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