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隔空注入他体内短暂的生机重新焕发,与此同时而至的还有山崩海啸一般的痛楚——常平子的心中飞快浮现出一连串最恶毒的诅咒……但他也不精于此道,甚至不是很晓得应该如何咒骂
月昀子并不在意他的痛苦,似乎只是不想失去一个听众
屋中的香炉中升腾起袅袅青烟,猛烈日光侵入门口一步之内的羊毛地毯
窗外树木轻摇,沙沙响
真境道士垂下眼帘
“所以我说,这样不行啊”他叹息,“需要我这样的聪明人的需要一些我这样的聪明人,来行一些恶事的需要一些我这样的聪明人,有力量、有头脑、有****,去迎接即将到来的大劫的”
“所以我必须成为一个流派的掌门而那个流派应该成为尖刀不渡劫、也不要摒弃什么****……只追求最极致的力量”
他沉默、思考了一会儿,再一抬手
更加雄浑的灵气注入常平子体内:“你说”
那濒死的道士因这一道灵气,终于能够在极度的痛苦中勉强说出话来本应当是一连串诅咒出口,但如月昀子所言,他一百多年的时间所形成的理念令他还是说出了另一句话:“……不渡劫,如何修为精进,如何……太上……忘……”
“并不需要做到那一步”月昀子平静地看着他,“为什么修行要渡劫?说,怕我们迷失本性说,怕我们无法精进”
“但据我所知有一个门派,他们双修道术与剑术,他们不渡劫他们入世行走,力量强大到我亦心惊你们都不晓得这事情……我不清楚双圣晓不晓得,但我是知道的”
“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只拥有强大力量,却并不绝情弃欲的人是什么样子——是一群疯子但我们呢,是一群垂垂老朽”月昀子闭上眼睛,“疯子可以改变、毁灭世界,但老朽阻止不了我愿意成为疯子,道统与剑宗还会有很多人成为疯子——我们将是第一批殉道者”
“但……太上……”虚境道士的生机又开始委顿,即便是月昀子也不能为他续太久的命了
“太上忘情?呵呵……”月昀子发出一声冷笑,“还是先弄清楚双圣为什么在太上忘情之境耽搁了千年、却迟迟不飞升吧!”
常平子眼中的光芒终于熄灭
月昀子注视着他的尸首,悲悯地摇了摇头:“你又何尝不是殉道者”
……
……
这一夜无月
但风很大屋外的合欢与月照被吹落了满树的花,铺洒半个庭院花香与土腥气混在一处,却意外好闻
李云心坐在廊下的藤椅上、半躺着,用一枝细细的小狼毫在白纸扇上随意地勾勒
他在画一幅半工半写的山水,眼下只画了一半严格来说这画并不高明,构图与留白都成问题除了老道的笔触笔法之外毫无可圈点之处
但他似也只是为了解闷儿勾几笔,便会停下来想一想
眼下是暂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