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排场,不像才脱罪出狱的亡命徒,倒像个来上海游玩的阔少。
黄炳光先迎了上去,诚恳道:“杨将军,这些日子多有得罪,见谅,见谅!”又问他在巡警营有没有遗失随身物品,他好责令底下人去搜查。
杨金奎很大度,完全不提自己被黄炳光查抄的事:“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送给巡警营的兄弟们喝酒了!”他冲二人抬了抬手,笑脸冲着慎年——因为心里还打着那个贼主意,想要慎年做他的大舅子,因此对他格外客气一些,“今天我做东,两位请坐,不要客气。”
各自落座,侍从们都退了出去,室内一静,黄炳光反应过来:“就咱们三个吗?”
杨金奎作势张望:“两位还请了别人吗?”
黄炳光道:“这倒没有,但将军也太破费了。”
“我是乡下人嘛,哪敢在你们上海人面前露了小家子气?”杨金奎先替慎年斟酒,柔声道:“二公子尝一尝,这菜还可口?”
黄炳光不懂杨金奎为什么对慎年如此殷勤,慎年却心知肚明。他道声谢,把酒杯掣回自己面前,笑道:“依我看,将军才像那个大闹天宫的孙悟空。”
“我是猪八戒!”杨金奎经此一难,谦逊多了,“我属猪!”
黄炳光见杨金奎这样镇定,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将军真是年少有为。”站起来等杨金奎斟过酒,嘴里道:“不敢,不敢,多谢,多谢。”
杨金奎嘿嘿一笑,落座看着二人,“我今天只请两位,因为呢,整个上海,我最佩服你们两位。”
黄炳光一怔,笑着看了慎年一眼:“二公子不必说了,自然也是年少有为,至于我,小小巡长一个,有什么好佩服的?”
杨金奎还在感慨,“我今天才明白,上海宝地,卧虎藏龙,像我这样的乡下人,在云贵也自认算个人物,来了上海呢,”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诚恳的目光相继落在二人脸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这是实话。”黄炳光道,“诚如将军所说,上海庙大菩萨多,像我这样的,哪敢妄称龙虎?不过是个听人差遣的小卒子罢了。”
慎年笑着放下筷子,“这话我是听不下去了。两位也都是有顶戴花翎的人了,我一个商户,平头百姓,莫非得跪着吃这顿饭?”
杨金奎好似怕慎年真跪下去,忙将他按住,又是劝酒,又是夹菜,“不说那些虚词了,吃菜,吃菜。”他和黄炳光倒是不打不相识,彼此都觉得性情相投,对饮了几轮,杨金奎走回慎年身旁,殷勤地问:“二公子话少,吃的也少,是菜不合胃口?”
慎年说不是,“二位说话有趣,我听着就够了。”
黄炳光奇道:“将军和二公子很亲热啊,是有什么交情吗?”
杨金奎乜斜着醉眼,“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