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亏空得厉害,生意做不下去了?”
“没有的事。”宝菊很坦然地笑着,“是每年例行叫我们这些新来的出来跑一跑,拜一拜老主顾。”
“难为你。”童秀生没再说什么,又抽了一会烟,把外头的安南巡捕叫进来,说:“回去衙门,让他们支两万块钱,送去给润通钱庄。”
宝菊喜出望外,忙拱手道:“谢督查。”童秀生半靠着绣枕,坐了起来,一面吃茶,打量着宝菊。几天下来,他看出来了,这个小伙计有胆识,有城府,算个人才。童秀生放下茶碗,道:“做跑街的,一个月能领几个钱?我看你家里也不像有钱的,怎么不干点别的?”
宝菊笑道:“有督查老爷这样的主顾提携着,我这差事倒也不难,过得去。”
于老爷过世时,童秀生是送了丧仪的,于是问起来:你们东家可好,于太太身体是否健壮,听说三小姐要定亲了,是许的哪家。
宝菊一怔,答道:太太身体很康健,三小姐甚少出门,不知道许的哪家。他正为这事疑惑,顿了顿,试探着说:“我们东家,家大业大,规矩也大,小姐的亲事也是很慎重的,我们底下人哪敢胡乱议论?”
他其实是自那天偶遇于三小姐之后,就一直不明白。现在世风渐渐开放了,不说于家素来是从事洋务的,就那旧人家的妇人姑娘,也都在外头行走了,为何正值芳龄的三小姐这样深居简出,从不抛头露面?
童秀生闷笑起来,摇着头不说话。宝菊打好烟泡,把烟枪送上去,童秀生抽了几口,胸膛像个丰满的妇人般徐徐起伏着,他说:“你们管事的糊涂。三小姐正定亲的当口,按理说,他该再送我十万块花花,却急着找你来讨债,可见你们庄子最近确实有些吃紧。”
宝菊没再否认,斟酌着说:“我们东家是感念督查大恩的。”
“哦?”童秀生有些意外,“这事你也知道?”
宝菊叹道:“这种事,知道了也只能烂在肚子里,哪敢到处嚷嚷?”
童秀生望着缭绕的烟雾,回忆当年——光绪三十二年,是他人生中最得意的一年。正是托了于三小姐的福,他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巡捕一跃成了上海炙手可热的人物。
“最近几个洋人开的教会学校想要开女禁,依我看,是要为祸百姓,非闹出几桩人命官司不可。”童秀生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宝菊奇道:“朝廷不开女禁,是怕有伤风化,倒不至于性命有碍吧?”
“怎么会没有干系?”童秀生道,见宝菊一脸懵懂,便问他,“我问你,学校里的女学生,是不是都非富即贵?”
宝菊道:“那是自然。”
童秀生转过身来对着宝菊,笑道:“譬如说,你家里有个女儿,自幼养的金尊玉贵,天真无邪,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