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着碧绿的荷叶丛,继续感悟水鸟腾空而起那一刻的酣畅淋漓
直到夕阳西斜,晚霞漫天,潺潺的水波间闪烁着淡金色光晖时,李旦才让宦者靠岸
到了岸边,冯德点头哈腰,笑着道:“大王,永安公主一直等着您呢”
李旦蹙起剑眉,抬脚走到亭子前
瓜皮、莲蓬散落一地,裴英娘吃完甜瓜、枇杷,百无聊赖,让宫婢摘来一串串白玉簪、鸳鸯藤和凌霄花,坐在栏杆里头编花环
武皇后崇佛,年年捐出大笔钱物开凿石窟、修建佛寺,是个虔诚的供养人
宫里的佛寺每年举办浴佛节,宫婢们负责在佛前供花,几乎每人都会一手灵巧的编花环手艺
裴英娘在她们的指点下,勉强编出一只没有散架的花环,缠到手腕上,放在鼻子底下轻轻嗅闻
李旦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清冽馥郁的花香,黑如点漆的眸子扫视一圈左右,走到她面前,伸手碰碰她头上扎的小髻,又飞快收回手,“等多久了?”
“也没多久”裴英娘站起身,“阿兄要回去了?”
“先送你回去”李旦牵起她的手,袖子擦过她腕上的花环,花朵簌簌往下掉,“跟着你的人怎么全换了?”
忍冬烫伤手,半夏被禁足,下午跟着裴英娘出门的宫婢是两个尚衣局宫人
裴英娘个子小,跟不上李旦的脚步,说话间微微喘气,“我正想和阿兄说这个”
李旦察觉到她的辛苦,放慢脚步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夹杂着细微的清苦冷涩荷花的香气,远远闻着清新宜人,靠近了,才能闻到那一丝萦绕在宫莲里的苦味
裴英娘脚步一滞,示意冯德和其他宫人远远走开,慢慢踮起脚,“阿兄”
李旦看她一眼,弯下腰,和她平视
裴英娘平时和他说话都要抬头仰望着他,几乎能闭着眼睛画出他的下颌形状头一次认真和他平视,她发现他的眼睫长得格外浓,又长又密,这让他的眼神显得很温柔,仿佛满蕴深情
此时的他,和初见时那个骄矜雍容的八王似乎一点都不像
她匆匆扫一眼左右,小声问,“阿兄晓得东阁里哪些人是从前服侍过废王后的吗?”
李旦神情一凛,乌浓的眉睫轻轻颤动,“怎么?”
裴英娘不敢隐瞒,把王浮利用半夏,往宫里送了一盒糜糕的事情如实说了
李旦双眼微微眯起,“王浮和王洵是你的表兄?”
裴英娘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张阿娘嫁进裴家的时候,我还小呢,不记得他们”
裴拾遗和褚氏和离之后,为了赌气,前脚送走褚氏的嫁妆,后脚立刻把新妇的嫁妆抬进门,裴英娘那时候还没出生呢
王浮和王洵频繁登门的年月,裴英娘还是个咿呀学语的小娃娃,根本不记得两位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后来她长大了,王浮和王洵一个入朝为官,一个专心进学,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