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会是几个儿子中,最让她省心的那一个
那天,他竟然闯进刺史府,直接带走李令月和裴英娘,委实出乎武皇后的意料
如果闯进府的是李弘或者李显,武皇后不会吃惊,李弘正直,李显莽撞,听说刺史府出了命案,冲动之下一头闯进去不稀奇
可李旦不一样,私底下的他如何且不论,在她面前时,他始终柔顺听话,从不多嘴说一个字,不多走一步路,完全不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武皇后不会把李旦的异常行为当做是心血来潮,她敏锐意识到,小儿子已经悄悄变了
李旦迎着武皇后审视的目光,挺直脊背,“阿娘,你预备拿小十七换什么?”
武皇后愣了一下,合上奏本,“怎么,你这是要替小十七讨公道?”
李旦双手握拳,“阿娘,阿父很喜欢小十七,令月和我把她当成亲妹妹,她才八岁,且让她过几年安生日子吧”
他向武皇后叩首,“阿父今年的笑容越来越多,还要亲自参加春狩,阿娘,您带小十七进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武皇后看着李旦漆黑的发顶,眉心紧皱,她的儿子们离她越来越远,如今,连最小的李旦,也开始疏远防备她了
李旦等着她的回答
武皇后叹口气:“罢了,我好歹是几个孩子的母亲,怎么会为难一个八岁的小娃娃”
李旦亲耳听到武皇后的保证,轻轻舒口气
他不会忘记赶到刺史府时,裴英娘躲在窗户后面的那道眼神
她脸上不该露出那样的神情
蓬莱宫外,一抬轿辇自北向南,经过四座里坊,忽然被一群商人挡住去路
常乐大长公主的公主府建在宣阳坊,东边是商贸集中的东市,北边紧邻销金窟平康坊,西北面是皇城,交通便利,繁华热闹
热闹过头,就是烦扰了
轿辇几乎是一点点往前挪,走得很慢
常乐大长公主心里正烦躁,急着回公主府,看到奴仆脚步迟缓,不耐道:“怎么回事?”
户奴回道:“回禀贵主,东市开张,那些商人一窝蜂堵在市署门口,排队领牌子来往的商队要把牛马牲畜送去安置两边混在一起,仆不敢快走,免得伤了贵主”
商人虽然富裕,但地位低下,不能在城中乘车,不能穿丝绸衣裳户奴虽然是奴婢,提起商人的语气,却有些高高在上的意思
常乐大公主冷笑一声:“不长眼的狗鼠辈!”
她拿武媚没办法,难道还对付不了几个平头老百姓?
她一声令下,公主府的豪奴们举着棍棒,一拥而上,一顿打砸,把商人们和商队的牛车赶走
常乐大长公主在路上行人的哀痛呼叫声中放下帐帘
回到公主府,常乐大长公主立刻命人去寻赵观音,“二娘呢?唤她来见我”
侍女小心翼翼道:“女郎出门访友去了”
“去哪儿了?”
侍女们面面相觑,不敢回答
常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