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开头,故作高冷的补充道:“倘若你不愿,大可在柴房过夜……若不是见你身板瘦弱,本公子也不愿意同你这等山野村妇,待在同一屋檐之下”
柳长宁倏然抬头,她原本脸上的表情并不好,从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的那一刻,她那双柳叶眉便一直隆成了一座山丘
四间土胚房,除了便宜夫郎那间卧房,几乎全部漏雨,房间内的一应用品皆被淋湿
明日,收拾屋内被打湿的一应物品,便是一向大工程
柳长宁性格虽比第一世好了不少,但本质上却是极为讨厌麻烦想着满目潮湿的环境,一眼所见,水漫金山的场景,脸色如何也不会好
她方才正在思考,是否提前计划,早点儿离开这西樵村
左右凭借她的本事,即使在其他州县谋个抄书女君的职,也能有口饭吃
不过此刻离开此处,便是违背了当初原主与县令之女签订的契约
原生做下的事情,柳长宁虽可以置之不理,可她素来重诺用了原主的身子,便得为她做完未做的事情
正心思烦躁间
没想到便宜夫郎,不仅将家中唯一一把油纸伞,让给了她
此刻竟主动邀请她去他屋内将就一夜
蜡烛的火苗极为微弱,忽明忽灭
柳长宁借着细微的灯光打量过来,便看见便宜夫郎那张褪去了魅笑,清隽的脸半湿的发丝此刻依旧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纤长的脖子,顿在喉结处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露骨,那人的喉结上下起伏,撑着的油纸伞,摇摇晃晃
头顶上传来他烦躁的哑声:“我好看吗?大水淹家,你倒是还有欣赏美色的兴致”
柳长宁晲了他一眼,点头认真的回道:“是比以往好看很多,虽然不知你平日为何伪装那副浪荡模样,可是你倘若不咧嘴妖妖娆娆的笑,却也还是一位正正经经的美哥儿”
裴元绍耳尖动了动,两人站的极近,他低头便能见着她脸上细微的绒毛
她脸上的表情并不多,即使说着夸赞别人的话,一双茶色的眸子内并无多大的波澜当那双琉璃般圆润的眼睛直视过来的时候,是单纯的欣赏
作为长帝卿的裴元绍统共活了两世,听过太多溢美之词
或暗含se欲,或明晃晃的拍马
他从没有见过,有人在夸赞他美貌之时,那双眼睛平静而纯粹没有奉承,没有贪婪只是单纯的欣赏,又仿佛只是一声再普通不过的夸赞
她的声音清冷,在这样一个雷雨燥热的夜晚,便仿佛一道清泉,从裴元绍的心尖滑过战栗又令人心生欢喜
裴元绍恍惚了一瞬,垂头,低声道:“正堂不能再待下去,脚底的鞋子已经被打湿这会儿也不知道雨水什么时候停,再等下去,这一屋子的水许能没过膝盖去我屋内待着吧……你若是不愿……哼!孤男寡女,邀你入我闺房,便是毁我名节,我也是很不情愿”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