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道“殿下息怒”。监军站在最前头,首当其冲,被他喝骂得倒退一步,面红耳赤,伏着头不敢喘气了。
“你等食的不是君禄,每一分薪饷皆是百姓奉养,别天天将皇上挂在嘴边,大盛的天子也不会因为这点子事受惊此事不必再议,出兵,将他们打回老家去”
监军逼出一句“殿下三思啊”,却陡然见二殿下目光射向他,那双因病气而疲倦的眼竟杀气腾腾的。
监军一个寒噤,连忙应了。
元中路主帅速不台,是早年随成吉思汗统一了蒙古各部的开国大将,说其人“攻无不克”,倒不至于,但这是蒙古少有的谋将。
年纪越大,越惜命,远远地坐镇乌兰察布后方,开战半年,这老将每回派上场的副将都像是拿骰子骰出来的,有时支散骑试探,有时拿投石炮骗他们的火炮,用一点小伤亡换盛朝的火炮数据。
短短两月,他将盛朝所有火器的威力、射程摸了个透,很快,元兵东中西三路,都再没有拿脸贴过火炮了,踩着盛朝火炮的最远射距,拿投石炮轰干净大同城外的防御工事便撤。
因为元人以骑兵取胜,一旦战起,最怕壕沟与拒马。而投石炮砸出的深坑,大同却不敢一直坑着,得出关去填平,再补好被砸坏的烽燧,半年下来不堪其扰。
代亲王世子拿着千里眼,极目远视,看见北边一片黑压压的蚁群只觉胆寒。
兵马以十万数计时,人是看不清的,会成一大片浮在地平线上的黑云,那片黑云极速推进,再有一日就是兵临城下的死局。
他快步走下城墙,疾声问“父王怎么说”
二弟苦笑“父亲的脾气,大哥还不知道他说失了大同,他就是千古罪臣,就算逃回京城也得被皇帝老儿拘禁到死,那活得多腻他就坐镇府台,哪儿也不去,要是守不住了,咱父子几个就一起上路。”
亲王世子四十来岁人了,被这话逼出两眼泪来,拍拍二弟肩膀,匆忙点将去了。
长城一破,就成了一道漏沙的口,先锋营只能冲出长城去打仗,调集几万民夫修补长城,哪怕是修补成错落的二道关,让元兵绕半个圈,也比让他们畅通无阻地攻进来好。
只要拖累元兵的行军速度,拖长他们的补给线才能有等来援兵的机会。
外关的铁火弹已经打空了,只剩稀稀拉拉的泥弹土弹,填药少,落地能轰死轰伤二十个敌人就算赚。元兵与他们作战半年,对这疲软的反击阵势再了然不过,几万探马赤悍不畏死地冲,怎么也打不绝。
草原上狼烟不断,那是一个个被踏平被碾碎的民屯,却等不到一个救兵了。背后的巨狮稍一显疲弱,这群依附着盛朝的番邦小族就没了立足之地,被蒙古铁蹄践成了泥。
可他们没处去了,无数难民负老携幼,朝着大同逃。
“世子可要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