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那么多年,一片果皮纸屑、一颗废电池都没敢乱扔过万万没想到,盛朝的第一抹硫氧化物污染是她搞出来的
倘若盐水制得成,今后,这片天都要灰了
这罪恶感压得她两天没说话,只埋头苦干这天刚靠在椅子打了个盹,终于听到一句
“姑娘,成了里头的白淀不见了”
唐荼荼一个倒吸气,站起来跑到火边拿金勺舀了一勺子溶液,看颜色质地,怎样看都是水,凑近了,却能嗅到一丝很淡的硫磺味道
“这不对,硫酸过量了,得除去,还得加氯化钡”
几天前眉目清朗的文士也变得胡子拉碴了,一脸灰,头发被炉火熏得枯结,身上的旧衣裳溅着硫酸烧出来的黑点
听她这么说,顿时一声哀嚎“氯化钡,这又是何物啊”
唐荼荼乐起来“就是毒重石里提出来的那东西,咱们做过的,这个不难”
少量的氯化钡粉末一点一点添进去,沿着锅沿澄出了一层白色的絮状沉淀,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唐荼荼把墙上贴的最后一行步骤“除去过量稀硫酸”抹了
剩下的盐水清澈透明,干净得能映出人脸杜仲大气不敢喘一下“姑娘,成了”
唐荼荼比更紧张“也不知道,得尝尝看”
杜仲脸色大变“尝”
“纯净的生理盐水能当水喝”
唐荼荼话没说完,刚抬起的手臂被杜仲扯住了,身边争先恐后的人更多,“姑娘快坐下,们一群大老爷们在这儿,能让以身试险怎么喝,您直说”
们各个都要割肉饲鹰似的,围着陶瓷锅站成圈,沉着脸,锁着眉,一副愿为医学事业肝脑涂地的模样
唐荼荼被们逗笑了“就是喝,拿个碗舀着喝,这一步验不了杂,就是尝尝味儿对不对”
叁鹰半信半疑地掏出根银针试了试毒,唐荼荼想说这是伪科学,张了嘴又没讲,就让们讨个吉利吧
“针尖没变色儿,无毒”
叁鹰舀了一小碗,闭着气往下灌,舌根才刚尝到那个味儿,立刻干呕了一声,又不敢吐了这珍稀的药水,龇牙咧嘴咽下去了
“咸,特别咸,还带点苦”
影卫们哈哈大笑,咕咚咕咚各喝了一小碗,喝完各个欲呕,直捂着胸口顺气
唐荼荼自己尝了尝“据说生理盐水比汗液咸,觉得差不多就是这个味儿了年掌柜,去请印坊的医士吧,咱们开始搞实验”
山头搭起了一片窝棚,茅草顶,干净的油布一裹,四面不漏风
印坊里那群小大夫骤然被拉到这荒野山头,连一向话盆子的廖海都显得局促了,搓着手“师父,是要们做什么”
杜仲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听唐姑娘吩咐”
正说着,叁鹰领着人回来了,那些农夫赶着几辆牛车,赶车人一身动物的臭膻味,冲这群穿着富贵的小孩腼腆笑了笑,拉开了车上盖着的篷布
底下的鸡鸭兔子乍见天光,叽哩喳啦叫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