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八、没正经成人的少年训练有素,没一个因为这热闹心动的,乍看他们神情站姿闲适,其实各个都在警戒四周
唐荼荼左右看看,有没有她这个年纪的姑娘,看见了不少,扭头问二殿下“我要是进去抢,不丢人吧”
她顾忌自己年纪,总觉得套个小姑娘壳子,去抢这零碎东西招人笑话
晏少昰笑了笑“怎会”
“那我进去了”唐荼荼往路边放下两个铜板买了个竹篓,朝着人堆一猛子扎进去,乳燕入林一般
“多看看脚下别让人踩着”
晏少昰两句话没说完,唐荼荼已经破开人群钻进去了
末世来了多少年,爸爸去世了多少年,她就有多少年没有沉浸过这样的喜悦中了
那些年,高兴的时候有,轻松的时候也有,但基地里没有这样的狂欢节,人们的快乐总是含蓄收敛的
那时的年节不讲究扎堆,宿舍楼前会贴起“节约粮食,限制饮酒”的规诫语
那时气候好差,各地总是有稀奇古怪的疫情爆发,过年也不推崇扎堆聚集,各单位各宿舍楼都要严守进出,冰冷的指纹门一开,人关在里边,隔开了年味
偶尔和朋友偷偷开一罐果酒,两杯下肚,再喝不下第三杯了,心里会觉得不应该外边天灾未停,基地墙上的军人还在认真执勤,这样的节庆是不应该享受的,放纵与享受都是有负罪感的
而这满楼撒吉的神仙,满楼欢喜挥手的八仙,这地地道道的封建迷信,却把人拉进狂欢的气氛里去了
有她开了这个头,影卫也忍不住纷纷侧目了
晏少昰无奈“想去就都进去玩罢,看着点姑娘”
“好嘞”
叁鹰和芙兰最先蹿进去了,连廿一都忍不住挪了挪脚,又严肃地站定
晏少昰瞥他一眼“你也去吧”
殿下身上的人情味越来越满,廿一有点不自在“奴才要是去了,一半的吉袋就全归我了”
晏少昰大笑
隔着人群,不管唐荼荼往哪儿跑,晏少昰始终盯紧她头上的小帽,防着她被挤倒
倒也不用他叮嘱,影卫不忘本职,全隔着几步围护着她,万一摔倒了绊着了也能支援过去
影卫各个人高体壮,使筐子跟玩儿似的,不用轻功,仗着身高胳膊长,光是举高筐子就能遮挡周围一片矮个子,没多久,惹得周围一片怒视,讪讪地把筐子挂手上了
唐荼荼玩得忘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接了大半个竹筐的吉袋,直到双手举着竹筐都嫌累了,她才从人堆里挤出来
路边寻了家茶馆坐下,一样一样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每个吉袋拆开看,都是点小孩儿东西,薄得没比纸厚多少的小铜铃,没有手心大的胎发梳,穿成一朵梅花形状的五帝铜钱,写有“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的孔庙祈福纸
唐荼荼一样一样拆开,她竟真的手气不错,拆出来好几颗银豆子,拇指尖尖大小,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