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丫头眼睛倍儿亮,点心都进肚子了,还装模作样,淑女似的拿帕角沾沾唇“饱了。”
“呵,干活罢。”晏少昰低笑一声。
眨眼工夫,桌上的茶点就全撤走了,几盏气风灯放下来,将一张小桌照得更亮了。
他这儿的东西备得齐,罗盘、测距绳尺、垂杆、十字仪还有唐荼荼自己做的角尺,她从家里带过来的,比十字仪测角度更快。
天黑以后测距不方便,却是观察围场布防的好时候高处有月光,低处有铜火台,满地宿卫举着火把、提着灯笼,星星点点的火光密布其中,将山脉、溪潭、大路、树林与满地帐篷,都照得一目了然。
整个南苑赫然呈现在眼前。
唐荼荼简单定了个方位,竹锥笔蘸上墨,左手架起本子来画速写。
北边行宫、南边营帐、东边观鹿台、永定河的支流从西北向东南斜斜擦过西边树林里有一条明晃晃的金线,似着了火。
唐荼荼笔尖虚空一指“那是什么”
这南苑,晏少昰每年来两三回,如数家珍。
“那是一排小烽燧,不高,点起火作震慑野兽用,再后头就是森林了。为了这秋狩,放进去百来头虎豹狼熊,全挡在那后头,等明儿各营选出来的精射手到了,才会开
网放人进去。”
唐荼荼在纸上那块地方画了个虎头,一个小三角框起来,做了“野兽”标记。
晏少昰一错不错地看着。时隔三月,他因为她藏在家里的那张舆图耿耿于怀了三个月,终于能亲眼得见唐荼荼是怎么画图的了。
今早要江凛画布防图时,晏少昰已经吩咐廿一去跟南苑守将要了这儿的舆图,舆图是现成的可傍晚时分,听江凛说要把唐二找来画地形图时,晏少昰便吝啬地把现成的舆图收起来了。
无他,就是想看看她怎么画。
她手很稳,在草图上先定点,不停竖起笔来、借笔长目测实物距离,定好点后再描线,线条都是不勾不蹭、一笔画成的。
如此,她在纸上画出许多条直线后,叫线条远远汇聚成一点,这才开始勾勒道路、河流和行宫、哨塔等细节。
她手熟,围场建筑又简单,不过半刻钟就飞快成型。
旁边的老先生看得蹙起眉,心里的疑问存了好半天,到底没忍住“唐姑娘,你画的这图前遮后挡,近处大,远处的物事小得成了一个点,是什么缘故”
唐荼荼顿了顿笔,“这是鸟瞰透视图,就是从咱们这个视角俯视画出来的图。”
她想了想怎么解释,可怎么解释都绕不过后世绘图方法的先进性。只好望了二殿下一眼,见他点了头,唐荼荼便不纠结了,知道自己说得再不着调,他也会帮忙遮掩好。
怕两位老先生听不懂,她尽量说得条理清晰。
“在我们那个时候,有各种方便的制图工具,输入坐标和数据,就能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