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得麻木，脑海中突然想起这些年已经不再记起的那一幕——一场磅礴大雨之中，肮脏的地面混合着满地腥臭鲜血，被拽着长发拖走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嘶喊和粗鲁男人的哼笑，地上都是拖拽的血痕，被大雨冲刷了很久，洗不干净
那件纺织厂统一的破旧围裙在地上多拖破了两个洞，她的指头是血红的、在地面上擦出血来她拼命地喊，阿诺，快跑，不要看，阿诺快跑……这声音比起每一次打入药剂时针头穿透血管的声音更深刻、更长久
阿诺因对于她的回忆有很多，比如每一次过期牛奶重新加热之后的气味，她沾满油污和伤痕的手，比如在家里接零工时扎破指腹冒出的血珠，她低下头靠近自己，乱糟糟的黑发纠缠在一起，贴在脸颊的温度并不高，眼睛里却在笑，是母亲的气息
雷电敲击的声音太热烈，伴随着拳打脚踢和男人们的咒骂还想起那个雨天地上泥土的味道，散发着腐烂的冲击力……后来，血色从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蔓延来，它公平公正地到处流淌大雨之中，那些拳打脚踢、想从她那里掠夺走什么东西的男人们也都纷纷倒在了地上，一个穿着雪白长袍的男人站在了身边
牧师惩罚了那些恶魔一般的男人，解下最外层的长袍，披在了黑头发的孩子身上血红的眼睛里映出牧师慈祥的面容，对阿诺因说：“恶魔死不足惜”
恶魔死不足惜
这个人就是现在的欧林.博文主教带着这个小孩子一起埋葬了母亲，连同她最贵重的东西——一件从没穿过的墨蓝色裙子，一同葬入了泥土之中的手曾经那么有温度，毫不嫌弃阿诺因漆黑的发丝，摸着的头说道：“跟去教堂生活吧”
这句话的语气阿诺因至今还记得，还记得另一句话那是在最重要的降临仪式模拟中，099得出了完全超乎所有人意料的、屡战屡败的实验结果，实验员们拿着报告，一批批地来、一批批地走，直到终于被确认彻底报废，彻底地不能使用
穿着华贵主教长袍的欧林.博文抬起眼皮，批复了要求099成为宣教物品的文件，当实验员问到，如果娇贵的099死在这过程中怎么办？欧林主教重新低下了头，仍然慈祥：“恶魔死不足惜”
恶魔，死不足惜
阿诺因闭上了眼
那些陈旧的往事重新被灰尘封了起来，早就没有了怀抱着仇恨的力气
就在逐渐放空的时候，异变的疼痛错觉般的有所减退周围缓慢靠近来的黑暗像是鼓足了勇气地迈出一步——它们化为粘稠的液体，漆黑的，带着适宜的温度它们缠绵地、依依不舍地从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