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各拉扯着那少年的一条胳膊
不想,那少年力大倔强,双臂一振,竟挣脱了去
他随即从腰间“锵”地一声抽出腰刀
大吼一声,“杀啊”
声嘶、力竭,便是决然
他竟只身向敌,冲了出去
“嗡”乌云蔽日般的箭矢扑面而来
小安和二憨嘶吼着持盾追向那少年,尽力将手中盾,遮挡在少年的面前
“嗒嗒嗒”之声响起,箭矢射在盾上,如同暴雨击打着窗户
只可惜,二人手中所持的是圆盾,无法真正合拢
一枝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穿过两盾之间的夹缝,瞬间贯穿了少年的胸膛
“争儿!”
“少爷!”
小安和二憨拖拽着少年,往后急退
吴之番虎目圆睁,一振手中铁枪,擎在头上,厉喝道:“儿郎们,随本官杀贼!”
三百余人,齐声怒吼道:“杀贼!”
一涌而上
与小安和二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吴之番侧头深深地注视了一眼那少年,留下一句话,“不管死活,带他回吴庄”
小安和二憨抹了一把喷涌而出的泪,对着吴之番的背影应道:“喏!”
弘光元年(1645)八月十六,明嘉定总兵吴之番率数百残兵,迎击数十倍清军于嘉定城东门,力战不退,亡!
阴风阵阵,天地为之悲鸣
嘉定城中那数万故土难离的人啊,可知道你们又将面对第三次惨绝人寰的屠杀吗?
……
数日之后
元和县通往吴江县官道上,逃难百姓络绎不绝
他们漫无目的,脸色麻木,眼神虚无呆滞
心中仅有一个愿望,就是南下,南下,南下
离这个人间地狱越远,越好
这时,由北向南,顺着人潮,过来了一辆马车
车后还绑着一只硕大的樟木箱
车外有两人,穿着一身破烂而斑斑血迹的军服
一个赶着马车,一个就走在马车边上
马车走得不快,象是怕惊动了车内之人一般
沿途的百姓纷纷避让
民不与官斗、民不与官争的道理,千百年来,深入人心
哪怕是逃难,哪怕是麻木,百姓下意识中都还记着这个礼
礼与理有别,礼是发乎于心的,而理是被规则强压的
人与兽的区别在于,人知礼,兽无礼鞑子如兽
“小安,前几天那事,如果被少爷知道了,那怎生了得?”
“闭嘴怕什么?”
“那是……杀官啊?”二憨遂压低了声音,吼道
“杀就杀了,与少爷的命相比,不用说是个贪官,就算是清官,也照抢不误咱生是吴家人,死是吴家鬼你放心,这事若真发了,就说是我一人所为,我一力承担就是”
赶车的二憨闷声道:“人是我杀的,与你何干?用不着你替我顶罪”
小安道:“那也是我出的主意”
敢情,这二人还抢起来了
“杀了谁了?”一个似有似无的声音响起,明显是中气不足的模样
可这一声却令说话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