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邓小乙胳膊上刺青:“邓居士臂上这是郭公?”
看书杂,记得郭公为傀儡戏中角色,模样通常是光头斜眼,嘴角笑而不语,为滑稽俳优之首
“道长懂刺青?”邓小乙略微吃惊
吴奇笑了笑:“略知一二,一位长辈也有刺青”
倒不是套词
浮云观里的确有一人刺青,刺的还是一条五爪黑龙
吴奇童年时,曾与爷爷吴道继、严长老一起在山间瀑布沐浴当时严长老露出上身,一条狰狞的五爪黑龙盘踞其右胸,一直到右小臂,颇有江湖人气势
那时吴奇还好奇问,为什么严长老有龙,爷爷没有
严长老只是笑呵呵地用毛巾擦身体,说不过是刺青,年轻时不懂事图好看,刺上却没法擦掉了
这一段让吴奇记得清楚
后来翻看浮云观群书时,也对刺青有所了解
刺青源自黥面刑
黥面是在犯人脸额刀刻入骨,再染上墨,以示惩戒
刺青却是不刺骨,只刺表皮,又叫点青,为街肆恶少所青睐黥面一辈子难以恢复,刺青却是可以针灸洗褪
吴奇幼时不解,严长老为何说那刺青难以擦掉?难不成是黥刺?
这问题终究没问出口
“确如道长所说”
邓小乙撩起袖子,让胳膊全部露出来:“葫芦上的老人就是郭公,小的在长安刺的当时作为帮闲,难免与流氓泼皮交道,有刺青也方便些”
“原来如此”
吴奇目光缓缓下移:“那邓居士能否一说,为何没有影子?”
许叔静也看向地上,发现邓小乙脚下影子只到领口,领口以上没有脑袋
此前邓小乙穿了一身宽大圆领袍,头戴笠帽,阳光下是完全没看出来脱下帽子,里面身体的影子却不翼而飞
“此事和送那宅子的人有关”
邓小乙挠了挠头,说起自身经历
……
三十岁时,邓小乙一路辗转来到蜀县
租不起蜀县房屋,却又不愿与几十个乞丐与病人挤在公庙
所谓公庙,就是大唐官府在各县所设一个临时住所,供给一些流浪者与难民暂住,几乎不收费,但脏乱恶臭难免
邓小乙在县外猎户处租了一间小屋,白日去蜀县找活儿,夜晚回来休息
经常对烛而坐,望火发呆
尤其到了夜里,万籁俱寂,人格外寂寞
邓小乙实在苦闷,只能自己与自己聊天取乐
看着自己墙上影子:“影子啊影子,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就不和说说话么?”
没想到影子还真回应了,说:“既然如此,敢不从命”
邓小乙非但不害怕,反而十分开心,终于有人能陪自己晚上说说话了
多年相处,影子对邓小乙极为了解,一人一影,不论聊天打趣,都默契无比,恍若兄弟
不过对影谈天始终还是有几分怪异,邓小乙难免遗憾
影子立即明白了邓小乙的意思,摇身一变,成了一黑衣俊俏少年
两人秉烛夜谈,无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