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随即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枚大约有二两重的小碎银,伸直了手掌,道:“喏,给你。”
赵雪骥看了看那枚脏兮兮的碎银,且听出胡服女子声音中微微有些不情不愿,顿感莫名其妙,哑然一笑,问道:“姑娘,不知你这是何意?”
胡服女子仍旧伸着手,道:“这是此次截杀太原六煞的酬金,既然虬须鬼是死在了阁下的手中,小女子不敢冒领,这份酬金当然要交给阁下。”
赵雪骥暗暗好笑,摇头道:“若是让太原六煞知道了,你仅仅只收了二两银子就要将他们赶尽杀绝,恐怕会被气得死而复生也不一定啊!”
胡服女子却是不苟言笑,叹道:“如果你知道这二两银子的来处,恐怕也会和我一样笑不出来。”
赵雪骥露出异色,正容道:“愿闻其详。”
胡服女子点了点头,缓缓道:“阁下可知道,给我这二两银子的雇主,只是一个年不满十三岁的小小少年,而这区区的二两银子,乃是他每日里起早贪黑,连续上山砍了七个月的树,变卖成了薪柴才积攒下来的。你当然想不到一个十三岁的单薄少年要经历过多少艰辛,才能赚到这区区的二两银子,因为你不曾看见他那双满是冻疮与烂痂的手掌,也不曾看见他除了一双执拗的眼睛尚有生机,浑身上下皮包骨头,距离死人只剩一口气而已。”
“这个少年郎好生坚韧的心性,难得,难得呀!”赵雪骥心怀恻隐,微微动容,忽而心中一动,道:“难道说,那‘狮子林’与‘红卿楼’……”
说到此处,隐隐感觉有一桩极大的惨事即将被她提起,不由得长叹一声,终止了询问。
“你猜的不错。”胡服女子微微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接着道:“这太原六煞凶狠狡猾,一年之前他们六人在魏州城时,化身当地一位富翁的护院。在博取了那位富翁的信任以后,在一个深夜,他们终于向富翁一家伸出了毒手,整个大宅足足三十七口人,老弱妇孺以及青壮男子全遭他们杀害,之后就近将尸首埋在了城外的狮子林中;
为了躲避官府追查,他们又将那些年轻的女子卖到了汴州城的妓院红卿楼。而那些被卖作娼妓的女子年长的有三十岁,年幼的才不过十五岁,皆是知书达理的良家女子,岂堪如此凌辱?终于先后悬梁自尽。到了最后,全家就只有这个少年躲在了粪池之中,才侥幸的逃过一劫。”
“这伙儿狗贼,当真是丧尽天良,死不足惜,死不足惜!虬须鬼这个贼首死得也太过便宜了!”
听她说完,赵雪骥早已是咬牙切齿,义愤填膺,一掌挥出,直打得旁边的椽柱嗡嗡剧震,险些倒塌。
当即搁下宝剑和衣服,长身站起,郑重其事的、以双手接过了那一枚脏兮兮的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