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文书便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声说着‘不敢,不敢’,转回去忙起了公务
低头又啜了口涩中微甜的冷香饮子,韩冈微微浅笑厅中胥吏对他改变态度也是意料中事,这也是他事先的计划他今次刷了窦舜卿的颜面,也算是卖力了,不弄个一石数鸟、一举多得的收获怎么行?
经过今天一事,韩冈至少在勾当公事厅的胥吏中,有了说一不二的分量,而在整个州衙数百吏员中,他也是结下了个善缘好歹是为了属下公吏跟副都总管顶牛的人物,秦州的官员中,没一个有他这等胆量,也没一个会有他这样的做法
正在给韩冈打扇的姓蔡,给他端茶递水的姓武
韩冈闲得无事,便随口问着他们,“蔡三,武大,尔等可知王启年家中境况如何?”
个头长得很正常,就称呼让韩冈觉得很好笑的武大立刻回道:“回抚勾的话王八哥家中境况算是不错,也没二老要养,养活婆娘孩子就够了他老子早死,他娘给他二哥养着旧年跟两个哥哥分家产时分到了不少东西家中现有一个结缡五年的浑家生了一儿一女,大的是女儿,三岁小的才半年”
对于王启年家中的情况,韩冈已经事先了解过了,知道武大没说谎他叹了一口气,道:“家里的顶梁柱走了,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也艰难你们以前与王启年走得近,能帮衬便帮衬一下而且他就剩个才半岁的儿子,打主意的不会少,小心不要让人蒙了他的家产去”
“抚勾放心,小人理会得,小人理会得”蔡三、武大连连点头又笑起拍着韩冈的马屁:“抚勾当真是仁厚绝伦,不愧是孙真人……”
说到这里,话声就停了两人惶惶不安,他们都知道韩冈不喜欢提这码事,从来都是绝口不认的
“算了,下次注意”韩冈宽厚的笑了一下,把手上的空茶盏推过去,“冷香饮子还有吗,再给我倒一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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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普修寺中后院中,一株枝叶苍劲的老松正散发着一阵阵松脂的清香韩冈坐在树下的一张石桌边,身边王舜臣打横陪着,下首处却是又黑又矮的王九坐着
普修寺近着县衙,也近着韩家,主持也跟韩家关系匪浅,而且在夏天,这里十分清凉而又清净,韩冈是特意选了这个地方,来商量一些重要的事情
石桌上摆着一些酒菜,香味随风飘散开来,但韩冈没动筷子的意思
“消息都散出去了吗?”他拿着酒杯轻轻摇晃,漫不经意的问着筛过的佳酿清澈如水,一轮皎洁的明月在酒杯中随着晃动聚来散去
“官人放心,已经都散出去了”
在韩冈面前,王九向来恭谨得很,一面石墩,他只斜签着坐了小半边听到韩冈问话,就立刻站起来躬身回答
王九和王五是亲眼见着韩冈是怎么从一个被逼着来服衙前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