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回 西宫人难决省安殿 先一步终令米成炊
如果要再从屋里找出一件能让慧木放松一点的东西，便是四处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懒懒走到沈氏的浴斛旁，挽袖伸手从水中捞起一个香袋，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嗅，眉头一皱——浓浓的都梁，郁金，邱隆，附子加安息的香味她旋即甩了回去，不咸不淡的说：“一闻就是浴佛水，没成想回宫不回宫的，竟没什么差别”
沈氏头靠在浴斛的边，两只臂膀搭在木头的沿上，倒比慧木自在许多她听慧木话语中带着烦闷，闭着眼问：“这性子，装模作样半日就藏不住了？”
“藏不住，离开皇城太久，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慧木捡起一块捣匀的澡豆，在太妃肩头涂抹起来
“快四十岁的人了，脾气收敛收敛吧”
“二十年前如何，今天也不会差太多”慧木喃喃道，“再者，比起，听她们说话不累吗？觉得比做女和尚还累，不知回来作甚”
“不累，当初才到寺里，可比现在叫唤的勤”
“那不同，那是侍奉菩萨”慧木慢腾腾道，“侍奉了二十多年，一想到以后得跟这个娘娘万福，跟那个娘子作揖，就不舒坦”
她放下澡豆，轻轻捶按沈氏的臂膀：“那个圣人，表面上对多恭敬，实则一句话也不让先说，半分让自己做主的余地都不给；还有杨淑妃派来的宫女，嘴里客客气气的，吐出来的字每一个听起来都像不打算见，到底怎么个意思也看不透”
“阿弥陀佛”沈氏笑笑，“猜东猜西，与她们并无差别再有，莫再提杨淑妃三个字，人家现在是太后了”
“她也配？她一个...”
不待她说完，沈氏猛地撩起几滴水全洒到慧木脸上：“若觉得做女和尚轻闲，便去佛堂做的女和尚，净一净口业！”
慧木张嘴就要反驳，但还是打住了，她进屋前经过那佛堂，往里瞅了一眼，乌漆嘛黑，即便点着灯仍很幽暗，不晓得颢蓁怎么吩咐的她只好擦擦脸，继续为沈氏捶肩，仍然嘀咕道：“别恼，打一迈进城门，也有股火气在心里呢”
她顿了顿，想瞧瞧沈氏如何回应，但太妃一声不吭，她一生气，拳头的力度都跟着大了些：“虽是咱们自己说要从俭，但能俭物，不该俭人纵使还未受封，也是先帝二品命妇，迎接的阵仗未免太寒酸，官家的嫔嫱算一算那都是的媳妇，却连个影儿都见不着”
“一会儿就能见到，无谓在这事上计较”
“一会儿？”慧木的拳头轻了点，垂首说，“一会儿沐浴完，可就去坤宁殿告诉圣人啦...只怕圣人叫咱们立马动身去西凉殿，果真不先向杨淑妃请安？”
腊月初五，尚服局
贾尚服起的早，捎带把辛夷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走到贾尚服身边，取过一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