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富贾也值当用提刑官?”杨太后疑道,“横是嫌枢密院操的心还不够多...中书门下说什么?”
“只有昭文相公(宰相兼昭文馆大学士)觉得不妥,奴婢不晓得们如何决议的”
“嗯...”
杨太后沉吟一声,合上眼,提刑官能起什么作用,她还真搞不清楚尽管章献处理军国事时曾留她在身旁,但止于说教,太详细的内容终究不会让她了解
她忽地想起以前章献在世,曾质问过吕夷简一句话:“宰相亦预宫中事邪(宰相连后宫的事也想插手吗)?”
那是赵祯亲娘李宸妃刚殁,尚未下葬,章献不欲对外张扬,打算草草殓葬了事可非要挑早朝奏事的时机,当着众多大臣的面,隔着赵祯的宝座,问垂帘的她后宫是否死了一个妃子这等行径分明是存心找麻烦,直让多年来费力隐瞒赵祯身世的章献面子上挂不住,气的她丢下这句话,就拉着赵祯走了
事后自然百般解释,说自己的意思并非忤逆太后,而是为刘氏宗族考虑毕竟待章献百年归天,赵祯迟早会知道自己的亲娘是谁,今朝若不以皇后之礼下葬李宸妃,明晚难保赵祯不会拿她的家人出气
事关宗族,不由得章献不信,只得答应厚葬李氏亦是因这一层,赵祯去到洪福殿看李宸妃的棺木时,她的尸身才会保存的如此完好
如今回头看吕夷简的做法,替章献保全了刘氏一族,还在赵祯面前留下了印象,来日提起,小皇帝定会记挂着的好处;于大宋来说,天子能寻回亲娘,也算是个喜事其中的圆滑通变,可不是某些冥顽不灵的旧臣能学会的
杨太后睁开眼,不禁冷笑一声,心说:“什么都要插一脚,图谋的哪儿是干预后宫,分明盼着朝廷一切决断都离不了,让的宰相之位坐的安如磐石”
念及此处,她胸口的烦闷稍稍纾解了一点——如果吕夷简愿坐的安稳,必不会坐视赵祯揽权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摇摇头道:“这老东西真要和枢密院对着干,枢密院也没法子,咱们惟有先观望观望们各自打的什么算盘只是复设提刑司...提刑司...为的什么呢?”
太后刚拨了几下佛珠,思绪便被锦瑟打断:“娘娘,沈太妃已入宫”
但她没搭话,看上去还是在为什么事恍神
“娘娘...”祖筠悄声提醒了一句
“听见了”杨太后不耐烦的说,“那些画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拿过去不就得了”
瞧她有点烦躁,锦瑟马上唱了个诺退下
姒徽殿前
因为沈太妃多次申明希望节俭,赵祯遂只安排了一个素藤织花做面的檐子①,把她从宣德楼东偏门接入宫
这檐子从外头看十分朴素,棕色方顶的四个角仅仅以祥兽装饰,顶梁和舁(yú)杠(就当是抬轿子的杆)涂的玄漆,通体瞧下来最鲜艳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