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本来这钱今年二月就能还上的,兄公因听人言语,欲以钱生钱,所以没还,而是与人约为行商、贩卖货物早两个月赚了点钱,上个月收了一批麦、黍,卖时才发现尽为陈粮,且斤两不足,底下竟有以石充重的!只这一下,只这一下,就……”她泫然欲涕
荀贞听明白了,这事儿全怪程偃的兄长,有钱还的时候不肯还,拿去与人合伙做买卖,上个月买了一批伪劣假货,一下把钱赔完了
前汉及本朝虽然本着重农轻商的方针,“禁民二业”,禁止一个人从事两种行业,农人就是农人、商人就是商人,但人性逐利,根本就禁止不了不但地主争相经商,普通的小农也会合伙做买卖,就像是“父老僤”一样,合伙人在一块儿立个契约,约定各出多少本钱,并约定权力和义务像这类小农组成的商业团体有大有小,少则各出本钱数百,多则各出本钱数千
荀贞问道:“出了本钱多少?”
“五千”
“虽尽为陈粮,又缺斤短两,但总不致亏损完,估计能收回多少?”
“兄公算过,不足一千”
“……”
荀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程偃的兄长也真是个人才,五千的本钱,赔得剩下了不到一千他说道:“问高家借钱的是你家么?”
“阿姑如今随兄公住,这钱是兄公借的”
“那为何欠钱还不上,要拿你抵债?”
荀贞问完,没等程妻回答,他就知道自己问了傻问题多明显,定是高家人相中了程妻美貌果然,程妻脸上飞红,小声答道:“高家听说兄公折了本钱后,本是去他家要债的,当时妾刚好去给阿姑问安,两下撞上不知、不知为何,那高家就改来妾家追债了”
她先时眼中含泪,这会儿面上飞羞,端得楚楚可怜荀贞瞧她的模样,心道:“长成这般模样,也难怪高家找你抵债”问道,“当初的债约是谁签的字?”
“兄公”
“那和你家没啥关系啊,即便高家寻你抵债,道理也不在他那边……,你兄公怎么说的?”
程妻默然不语
荀贞心中有数了,必是程偃的兄长被追债追得无路可走,见高家的人对弟妇感兴趣,所以索性就将程妻卖了一边是亲兄长,一边是自家妻子亲兄长求着自家把妻子抵债,该怎么办?程偃回到亭中后沉默寡言,生闷气,不给诸人说,怕就是因此缘故
荀贞长叹一声,想道:“许仲兄弟兄友弟恭,程家兄弟却长兄逼弟谚云:‘虽有亲父,安知不为虎虽有亲兄,安知不为狼’,诚哉斯言!”既然事情了解清楚,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他起身说道,“你不必忧虑,有我等在,必不会使你抵债……,这高家可就是乡亭的高家么?”
程妻听他说“必不会使你抵债”,又疑又喜,盼着这是真的,又怕荀贞哄她,忐忑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