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因参与诛杀梁冀而被封侯至今已有二十多年,但凡郡国中有朝廷内宠之臣,则郡国往往就不好治,魏郡也是一样在这二十多年中,历任的魏郡太守有阿谀赵家的,有以诛灭赵家为志的,因此之故,魏郡的政治斗争异常激烈,——颍川也有朝廷内宠,是张让的故乡,但颍川与魏郡又有不同,颍川是两汉的名郡,学风极盛,名士、党人众多,只“八俊”里边就有三个是颍川人,历任的颍川太守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所以张让家在颍川的势力虽然不小,但却不如赵家在魏郡的势力
这二十多年中,魏郡政斗激烈,不知有多少郡县吏员卷入其中,又不知有多少人因此丢官去职,乃至身死命丧
王淙的发家之途正是在这二十年中,之所以能在激烈的政治斗争中毫发无损,并且奇迹般地从乡亭斗食小吏一步步走到现在,全因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不偏不倚,绝不陷入政争
可现在看来,“不偏不倚”的立场却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荀贞如果不“病重”,一方面,有荀贞在前边顶着,赵然对不会太关注,另一方面,出仕郡县二十年了,对魏郡上下的情况均很了解,荀贞要想治好郡,也不能无故罢黜,可以继续保持这个立场,可如今荀贞“病重”了,赵然想拉拢了,该怎么办?
拒绝,不敢,不拒绝,又不愿
荀贞若只是“病重”倒也罢了,万一真的“病死”了,可又该怎么办?可以预料到,荀贞如“病死”在任上,那么魏郡太守之职必然要空悬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身为郡功曹,掌郡县人事大权,赵然肯定会更下力地拉拢,待到那时,难道还能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
发了半天的愁,无计可施,最后做出了决定:“看来是到了告老之时了!”
决定万一真的出现荀贞“病死”之情况,就挂印回家
却没料到,荀贞压根就没生病,而是在装病!
在获知了此事后,心绪复杂,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继续发愁
要说高兴吧,只从荀贞到郡之后,短短一两个月里做出的这么多事来看,此人绝对是个有手段的;要说发愁吧,可至少暂时不用再去考虑告老还乡了
——老实说,对荀贞擢为郡功曹,还是存有几分喜意的,也是不太舍得辞掉此职、回乡养老的,毕竟郡功曹乃是郡之极职,是郡朝中地位最高、权力最大的一个职务,原本想着的仕途也就是止步於郡东部督邮了,而今却因荀贞之拔擢而迎来了一个新的高度
就是怀着这种喜愁参半的情绪应得荀贞之召,来到了今日之堂上
赵然、李鹄这些天拉拢的不止王淙,尚正、康规等大吏也都得到了们的拉拢
康规的心态和王淙差不多,也是含糊其辞地糊弄了过去,而尚正名如其人,是个砥砺名节的正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