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脚都被血浸透了
荀攸、邯郸荣、宣康也随着荀贞登上壁垒,——准确说,他们登上的不是壁垒,壁垒不宽,容不下这么多人并立,他们是站在了堆积的尸体上
深沉冬夜,山月悬挂西方,洒下清辉荀贞举望山道上,江禽、刘邓等与陈午、陈到会了师,正分出人手控制降卒,回顾壁垒下,一队队的义从兵卒正在井然有序地向上开进,接管战场
邯郸荣看着山道上的伏尸、血河,叹道:“‘大兵如市,人死如林’,昔黄巾数攻邯郸,我登城观战,已觉兵为凶事,而较之今芦岭一战,当日之凶险却远不及今我今乃知何为征战!”
荀贞瞧见岑竦没和邯郸荣等一起上来,他独自一人站在山道上,面现不忍
荀贞因笑道:“恻隐仁者心叔敬,卿为仁人也”
邯郸荣性格刚健,不以为然,说道:“小仁为大仁之贼恻隐之心,固人皆有之,可若因为恻隐而纵贼不击,那么受害的将是更多的百姓”
岑竦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可他嘴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只说道:“主簿说得是”
诸人正说话间,数人从山上下来,来到壁垒前
荀贞看去,见带头之人是李骧,两三个兵卒押着一人跟在他的身后,被押的这人披头散发,满面血污,狼狈得很,然而铠甲精良,颔下美须髯,可不正是黄髯!
李骧下拜,说道:“小人擒了黄髯,献给中尉!”
荀贞从垒上跳下,来到李骧面前,把他扶起,转看黄髯,上下打量,回顾跟着过来的荀攸、邯郸荣、宣康、岑竦,笑道:“公达、叔业,自起兵击黄巾到现在,我等有多久没打过这样的苦战了?”
宣康答道:“也就在中尉初起兵,独击波才、何曼时打过这样的苦战”
荀贞转回头,再又上下打量黄髯
黄髯被两个兵卒压着,跪在地上,垂头丧气地低着头,不敢迎视荀贞的目光
见荀贞只打量黄髯却不说话,荀攸猜出了他的心思,心道:“贞之必是在犹豫要不要招降此人”
招降黄髯有两个好处
一则,可以让赵国境内的山贼知道,荀贞不是滥杀之人,他们只要投降就会有活路二则,今番芦岭之战,荀贞部虽然获得了大胜,可黄髯的部卒并没有被全歼,原先被黄髯留在山顶的那一二百守卒在被陈午、陈到击败后,约有百余人四散逃去了山林中,这些逃走的败卒说不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留着是个麻烦,若招降了黄髯,也许能把这些逃卒也招降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招降黄髯也有坏处
坏处就是:黄髯是黄巾余部,且不说他肯不肯投降,他就是投降了,对他的忠诚度也没把握
招降黄髯有利有弊,相比之下,利大於弊
首先,不能因为对黄髯的忠诚度没有把握就放弃那两个好处;其次,就算黄髯降而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