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三顺王;北面是孟乔芳、叶臣,听说多铎、阿济格也即将率兵赶到;东面是老对头牛成虎
这真是被围得彻彻底底,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更糟糕的是,袁宗第手下只有五六万人,粮食辎重严重不足,眼看到了青黄不接时节,更无处收罗军粮
这时候别说拼命抵抗,就是清军不打来,顺军的军心也会溃散而且要不是左光先在太原府威胁孟乔芳
清军早就已经南下平阳了,还会等到现在?
“所以绵侯的确是走投无路了”朱慈烺读完帛书,望向郭静中道:“原来先生是来为闯贼做说客的?”郭静中面不改色,道:“老道并非为闯贼做说客,而是为大明省兵力”他道:“袁宗第手下仍有五万之众大多是百战之余困兽犹斗,况人乎?”见朱慈烺面无波澜,郭静中继续道:“更何况现在清军怕官兵掩杀其后路,而官兵又怕出兵平阳,让清军白占便宜,所以殿下说绵侯走投无路,贫道并不以为然”朱慈烺微微笑了笑,不能不佩服这老道长一针见血,切中要害
这的确是山西战况胶着的主要原因孟乔芳打不了盂县,左光先就如尖刀在他后心
一旦清兵南下,别说粮路,就是太原都未必保得住而明军牛成虎部迟迟不能西进,也是担心兵力不足,到时候双线作战,反倒让满清渔翁得利
“更何况袁宗第也是受了《特赦令》感召,希望能有个起义之功,到时候与官兵东、南合力,打下太原”郭静中道
“说起来,无论大明还是伪顺,都是华夏衣冠,满清却是茹毛饮血的夷狄野种,自然是同心协力驱逐鞑虏为最上策”朱慈烺道:“然而贼寇几次三番降而复叛,实在无甚信义可言”郭静中笑了笑:“若是战阵之上顺军跪地投降,殿下也是要将他们斩尽杀绝么?从白旺、刘芳亮来看,却未必然啊”
“他们能够彻底放下兵器,听从整编否?”朱慈烺笑道他不是杀神,也没有理由对自己的子民大杀特杀
只要消弭了祸乱的根源,自然可以接受大军投降现在他也体会到了罗玉昆的感受:收编数万人马,果然是比攻打等量的敌人更让人头痛
“袁氏书中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愿意自缚来见”郭静中道:“殿下还有何疑虑?”
“他不怕我背信弃义杀了他?”朱慈烺问道郭静中笑道:“老道曾与他说:若是殿下要杀他,便陪他一同赴死”
“先生与我初次相见,缘何如此信任我?”朱慈烺颇为惊讶
“殿下乃是真命世之主,志在天下,哪怕就是李自成、张献忠这般人物,在殿下眼中不过跳梁小丑,怎会去为难一个蝼蚁芥子般的小人物?贫道是相信的殿下的胸襟广阔,也更相信殿下能够趋吉避凶”郭静中微笑道
——这就是实用主义者的婉约注解吧朱慈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