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晒太阳却没晒成的小林学士坐在院中一把太师椅上,望着头顶阴沉云层,似乎也有些烦躁,但闻得此言,却是不屑一顾“官家昔日能在淮上孤身渡河去下蔡见张太尉,能在汝阳出城去见翟统制,如今只是遣一军渡江来攻而已……何须疑虑?再加上范琼捆在一起,可也值得疑虑?”
“那……”
“必然是官家另有安排”小林学士深呼吸数下,然后再度打开了手边那本几乎已经快会背下来的书本“且那番安排并不在这汉江当面”
“俺也是这么想的”
不等小林学士翻开书,王俊便赶紧来到对方身前,面带惶急之色“林学士,想过没有,自从官家龙纛来到江畔后,范琼那贼厮又渐渐失措,只是每日杀人喝酒……城中上下早已经人心浮动,有路子的聪明人恐怕不止吧?”
“未曾闻其大臣来到襄州”小林学士微微蹙眉“但襄州这里距离南阳太近,有人见机的快也属寻常……不过,那又如何?”
“不是如何,俺这不是怕有人捷足先登吗?”王俊难掩忧色,一双豁牙顺势展露出来
“捷足先登又如何?”小林学士继续蹙额追问“莫非以为不能履约保性命?”
“这个自然信得过林学士”王俊抿着包牙唇勉力言道“但正所谓江湖有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俺既然握着城中三一之数的兵马,又如何愿意真的只保性命?俺也想在官家身前立个功劳!”
林景默愈发觉得此人险恶,也愈发不想理会此人,干脆冷冷一眼,便直接摊开书本
王俊见状,也是彻底懊丧
然而,就在小林学士刚刚拿起书本的时候,随着头顶一声轻雷,复又一声叹气
话说,林景默这次出来,真的是感慨良多
回顾的宦途生涯,丰亨豫大的时代不说,便是靖康中也远在寿州那种安乐窝,躲过了那些尸山血海,而寿州一有动静,又因缘际会成为了官家身侧最高档的侍从近臣,玉堂学士,所谓优养词臣之属
而这个职务做起来,哪怕是随着行在颠沛流离吧,也向来是很轻松的,因为身上真的没有任何责任和压力
等到之前,即便是因为一些想法,决心要出来做一点事,也不过是觉得只要按照古文中那些名臣风流姿态,壮起胆来,思虑妥当,再打着官家的招牌说几句话便能在乱世存身立业
然而,前两次的失败,和这一次的成功却渐渐让这位玉堂学士意识到自己的幼稚尤其是这一次的成功,反而让彻底明白了责任二字的艰难
要知道,自从官家龙纛出现在汉江北岸,襄阳城便已经不稳,以至于渐渐暗流涌动而范琼在两日前冒险出城亲眼去看了一次龙纛,确定官家御驾亲征后,也基本上丧失了精神气和行动力,整日躲在府中不出,而这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