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让王德按住左手,傅庆按住右手,亲自动刀,杀死在身前……然后割下首级,传示三军,今夜专门取来与看一眼的,就是怕不信”
张俊颇显尴尬:“之前对岸送旨意来说此事,臣还以为只是讹传”
“不说这些了”赵玖说着放下暖炉,复又从怀中取出一物,却赫然是一串带霜色的葡萄,结果此物放到桌上,却又叮咣作响“这也是与的”
张俊伸手去摸,才发现如此栩栩如生的葡萄竟然是琉璃所做,毋庸多言,这是一份极贵重的宝物
“这是扬州知州进贡来的东西”不等张伯英要作势谢恩,赵玖便继续干脆解释道“这次东南诸军州送来不少好东西,吕相公劝朕尽数砸了,以示简朴之意……若是李相公(李纲)在这里,朕恐怕不砸也不行,但既然是吕相公,朕便说没必要,便存了下来,然后白日时还趁年节尽数赏赐了下去而这串葡萄朕估摸着应该是其中最贵重的一件,又恰好听人说这人别的都好,就是贪财,所以便单独给留下了”
张俊张口欲言,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这几日,对面行在文武都在议论,都说必然会降,然后劝朕早些离开此处,往扬州去”赵玖继续抱着暖炉言道“而朕也是这么以为的,因为贪财的人必然贪生……而眼下局面,若忽然降了,或者弃城跑了,朕也着实无话可说”
张俊赶紧又要下跪,却又被赵玖伸手拿住对方胳膊,前者不敢再动,只能勉力坐回
“张太尉,朕今日来固然是想安的心,但朕自己其实也不知道此番过来到底有没有一点用处可若是不来与送这只鸭子、这个脑袋、这串葡萄,说这几句废话,朕这个官家此时又能做什么呢?”
说到这里,赵玖单手放下暖炉,一声叹气“今日过来,便是此意了……一是与送新年礼,并想借此重申当日东台亭的许诺,只要能抗金作战,能给的,朕一定不会吝啬;二则是要与定个君子约定,刘光世闯下大祸,使下蔡城成为孤城,所以这城能守便守,不能守,准备降了、弃了,朕也不怪只是届时若朕的龙纛还在对岸,请务必看在今日的份上,提前给朕一个口信!仅此而已!”
说着,赵玖再不耽搁,竟然是直接起身扣上头盔,便要离去
张俊茫茫然起身,准备相随,却又被赵玖抬手制止,只能任由赵官家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而又过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开始蒙蒙的时候,送赵官家登船回来的田师中回来,却发现那张太尉竟然还坐在桌前望着那开始化油的咸水鸭子、化血的人头和那串永不退色的葡萄发怔
“太尉今日是怎么了?”田师中入内,先瞥过那人头,许久咽了口口水缓过劲来后,却又不免满脸不解“与杨大郎坐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