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最后,兀术几乎算是仰天嘶吼了,金军诸将也都彻底无声。
“速速归营,准备出兵布阵!”拔离速不失时机,咬牙下令。
“这个时候,本不该在废话,但朕心知肚明,有些道理,所有人都应该心知肚明的,可实际上,你不说出来,还是会有人稀里糊涂不清楚,或者装作不清楚。”获鹿县大堂前,牛毛细雨中,赵玖居然回忆起了当年往事。“诸卿,朕当年淮上颍口见张俊张伯英,对他说,朕若无他,早就是金兵饵料,他若无朕,也不过是路边败犬,朕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相隔十载,其实没有本质不同,只不过御营更大了,兵更多了,将更广了而已,但咱们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朕无诸卿,纵有万般志气,不过一栈上鱼肉,诸卿无朕,纵然豪杰天生,也不过是田野狼獾……希望咱们君臣,能真真共成一番大业,不服十年辛苦!”
言至此处,满院寂静之中,随着已经被打湿衣袖的赵官家一挥手,内侍省押班邵成章居然从后面堂中亲手端来一案板,板上一壶《蓝桥风月》,却又只有一个空杯。
“这酒不是给你们的。”
赵玖从邵成章那里接过了壶杯,就在座中自斟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方才出言。“是朕自用的,因为从现在开始,朕便已经是闲人一个了……十年之功,能有几分成效显现,已经不在朕了,而在诸卿!朕今日当持此酒,观诸卿定国家兴衰!发兵吧!”
韩世忠以下,即刻轰然应声,继而各自散去。
就这样,天色将明,依然是那种完全可以无视的牛毛细雨之下,用过热餐的两军各部,开始按照原计划出营列阵。
其中,金军果然以获鹿县城西南、太平河对岸的那块高地为核心,大举布置。隔河遥遥可见数名万户的旗帜在高地上微微飘扬,其实包括都统完颜奔睹,而高地前挨着石桥的小坡上,与左右两侧也有密集布置。至于宋军这里,除了李彦仙、吴玠、郦琼在高地-石桥正对面大举列阵时,韩世忠也迅速带领本部御营左军在沿河铺陈的党项、契丹、蒙古轻骑遮护下,向更西南方向的太平河上游挺进。
双方夜间放出的哨骑,此时随着大军沿河铺陈,早已经无法立足。随即,宋军与金军都尝试升起热气球,但是这个时候,看似不起眼的雨水威力就已经显现出来,双方的热气球勉强燃起,却很快随着雨水打湿沉闷难高。
这种情况下,金军占据高地,明显具有更好的视野优势,而无论是高地-石桥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