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马,继续顺贺兰山走了一程,及至下午,太阳已经落到高大的贺兰山后,二人行至一处山口,陡然见秋日阳光隔山映黄沙显现,也是不由驻马。
到此为止,二人皆知,是不好送下去了,而身后岳飞、萧斡里剌以下,诸将、诸人也纷纷聚拢过来,静待赵宋天子与契丹皇帝开口。
“陛下!”
居于二人右侧的耶律大石一身布衣带着帷帽,腰中也系着一条金带,却是赵官家所赠,此时看了一阵西面盛景后,忽然回头失笑,乃是第一个开了口。“好山好水,好地好景啊!”
“谁说不是呢?”赵玖坐在马上,闻言拽着缰绳哂笑。“只是这天下大好河山,又有何处不壮丽呢?我们这些人,须尽力而为,不能负了这些河山才好。”
“陛下未曾负大宋河山!”
“大石林牙也未曾负自家河山!”双目隐隐有些血丝的赵玖轻笑相对。“还请大石林牙赎罪则个,临行一呼,却习惯了这个称呼。”
“无妨。”耶律大石喟然以对。“今日辽主,昔日林牙,何曾相悖?只是往昔不再,便是将来有所成,也未尝有所负故土河山,怕也会心中存憾的!”
“人生在世,不遂意者十之八九。”赵玖也是喟然。“谁没有遗憾呢?只不过尽人事而听天命吧!”
耶律大石点了点头,刚要开口作别,却不知为何,差点哭了出来,只能俯首强忍,片刻之后,方才强笑:“那日在湖畔,陛下有言:‘万里阴山万里沙’,今日在贺兰山下,大石真就要将走万里了,以陛下之诗才,却不知可有诗词赠我?将来也好拿出来炫耀。”
赵玖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早想了一首旧词,极为应景,可此时道来,却有些心虚。”
“为何?”耶律大石继续失笑。“是大石担不起这词吗?”
“是你我皆担不起。”赵玖坦然以对。“这词末尾,豪意太甚,直有擒龙缚虎,扫荡天下之气……大石林牙西行,将扫荡西域,虽是死中求活,开创基业,却终究偏安;而朕此番虽然得势,但回身对上并未有什么损失得女真人,却不免又失了几分把握。”
“不错。”耶律大石颔首以对。“陛下所言甚是……大石西行自不必多提,女真人这一次更像是早就准备自己缩回两河,实力其实丝毫未损,避席兴复至此,正要愈加努力、励精图治才行,否则确系是没法说什么擒龙缚虎的。”
赵玖苦笑以对。
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