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天翠如翡(六)想买一处外宅……
邓瑛从司礼监回到护城河旁的直房,正午的太阳照得人眼迷,河边的大片的片的柳影在干白的地面上摩挲着李鱼将好要出去,看见邓瑛回来又退回来道:“陈掌印给了一些去火的茶,也不知是什么,也给泡了一壶,放房里了”
邓瑛看绑着袖子,脚上的鞋子也换成了布鞋,不禁问道
“去什么地方?”
李鱼翻了个白眼,“这几日怕是真的散神了,连日今日是六月六,翻经节都忘了”
“哦……”
邓瑛摁了摁自己的眉心,“是有些晃神”
李鱼道:“以前翻经节,尚仪局和汉,番两个经厂晒伏晒不过来的时候,都是从内廷六宫里抽那些伺候娘娘们的宫人去帮衬而且那些人也乐意今年六宫是暂时抽不出人了,只能从外四门和内四门上调人,原本不想去的,可干爹说,明日宫里要处死人,翻经是功德,做得好了能回向,想……给邓秉笔回一些”
说完又问道:“对了,这么早回来,不去东缉事厂吗?明日就要……”
说道此处喉咙哽了一下,最后没说下去
“回来睡一会儿”
“哦,也是”
李鱼面上悻悻地,提了提肩上松垮下来的绑带,“歇吧,去经厂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要不要……也替回个向”
邓瑛摇头笑了笑,“回给怕白费了,替姐姐回吧”
“哦,行”
李鱼走后,邓瑛走回居室内洗了一把脸,脱掉宫服挂在木施上,没有立即躺下,而是屈膝靠在榻上重看杨伦写的《清田策》
虽然南方实际上的清田进程比杨伦预计要慢,但是看杨伦递回来的奏折,邓瑛发觉湖北一代已经快被杨伦翻出底子了再南下,即要入江浙
浙江和湖北的情况不大一样
湖北虽然有荆国公这样的国亲在,但这些人只是场面吓人,实际上是没有实在官权的太平富贵门户
浙江的则更为复杂
何怡贤虽然不是浙江人,但时任浙江巡抚的陆通,当年入仕的时候,被白焕等人鄙弃人品和学识,一怒之下,走了何怡贤的门路没想到还真的走通了,后来一路官运亨通,成了要害之地的封疆大吏
而杨家自己的根基虽然在浙江,但杨家的老爷子一直在观里修炼,早就不理家务了,由着几个不读书的纨绔子弟,仗着杨伦在内阁的地位,和官门做棉布生意杨伦离得远,一年到头过问不到几次,家业之下,到底有没有吊诡的隐田,杨伦自己也不知道
要动其余人的吊诡田(1),便要先办自己家
这已经很难了,再加上有地方大吏的掣肘,稍不留意连性命都有可能被坑害掉
邓瑛记得,五月底的时候,南方曾传来一个消息,说杨伦在南下浙江的船上失足落水,后因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