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便轻轻咳了一声
郑月嘉虽然回过神来,却险些跌了茶杯
几个人一闲说,时辰就打发得飞快,过了午时,内阁的票拟递了进来
何怡贤翻了前面几本,抬手让邓瑛过来,“看着批吧”
邓瑛珍重地接过,立在靠窗的一张条桌上,翻开奏本
最面上的一本是御史黄然写的,内容仍然是请立太子
这个人是贞宁二年的探花郎,字斟字酌,文采斐然
邓瑛挽起袖子,取笔沾朱砂,心下怅然
年轻的时候,以为自己终会成为百姓上书,为天下谏言的人,锦绣文章四海相传,交游遍京城,但是如今,却成了读奏疏文章的人,尽管手中仍然有笔,每写一个字,却都是铁牌下的一道罪行
落笔时,忽然想起宁妃问的那个问题,“如果人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怎么活”
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结局呢?
其实是知道的,只是不想告诉杨婉,害怕她承受不起,自己也还在内化的那一份绝望
——
时至酉时,邓瑛从司礼监走出来,又顺路去了一道厂衙,再回护城河直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李鱼把饭食端到屋内,放在桌上,就着衣裳擦了擦手,“又热了一遍,趁热吃啊”
邓瑛脱下身上的官服,披了一件青灰色的袍子,随手点上灯,拿钥匙打开床边的柜子,取出从御药局拿回来的药
李鱼看着的举动,不解道:“做什么啊,饭都不吃啊”
邓瑛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冲李鱼笑笑,“吃了吧”
李鱼吞了一口口水,“真的啊”
邓瑛站直身,“嗯,婉婉说在长身体”
李鱼眉头暗挑
“婉婉?谁啊?”
邓瑛一怔,忙咳了一声,“哦,杨女使”
李鱼道:“姐姐从来不准陈掌印叫她的小名的,可真够大胆啊”
邓瑛竟然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是啊,不该这样叫她,不要告诉她”
李鱼道:“要说,还是要小心点,杨婉这姑娘比姐姐还厉害,真的够硬气”
说完扒拉了一口肉菜,接着说道“今日从延禧宫门口过,看着可解气了,宫正司的陈宫正,带了好些人去,把那些个眼睛长在天上的奴婢好一通打打完了还叫们去给宁娘娘请罪后来听姐姐说,杨婉把那些烂嘴的人扭到了皇后娘娘面前,巧了,今儿陛下也在皇后娘娘那儿用午膳,歇了还没走呢,听了杨婉的那番话,竟没护着蒋婕妤,当即就叫宫正司拿人了”
邓瑛问道:“她说的什么?”
李鱼塞了一嘴的饭菜,含糊道:“自己去问她啊,不过,可能要等几日了,姐姐说,虽然皇帝责了延禧宫,但姜尚仪也对杨婉发了火,这会儿指不定是在哪儿关着呢”
邓瑛没再往下问
李鱼放下筷子道:“对了,拿药干什么啊”
“哦,这是煮水来泡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