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观察笔记 第48节
“这小屁孩,要死了呀”
李鱼抱起一筐炭,“小声些,来给送好东西的”
杨婉低头看着炭筐子,见是品质不差的柴炭,“又去为难陈桦了吗?宫里还没给宫人们放炭呢”
李鱼撇嘴
“想什么呢别地儿是都没有,司礼监能没有吗?几个秉笔都得了,这一筐是邓瑛的……不是,呸,瞧这嘴,这一筐是咱们邓厂臣的,亲自去惜薪司领的,但没留,叫都给送过来”
杨婉拢了拢衣裳,“又不怕冷,给做什么,伤还没好全呢”
李鱼叹了口气,“这到是,升了秉笔就是陛下眼前的人在不好也得挣扎着上去,看的伤是难养”
杨婉没接这话,看冷得哆嗦,便道
“要不要进来坐会儿,给倒杯热茶”
李鱼刚要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仍然站在窗下道:“可不敢,们尚仪局的女官,都是天上的仙女儿,们的屋子那可是仙宫,这贱身子,踩了这儿的地儿,玉皇大帝那是要折的寿的”
杨婉无奈道:“在胡说什么,这也是姐姐的屋子”
李鱼撇了撇嘴道:“那也没错啊,虽是粪球,但姐姐是仙女”
杨婉听完这话,忽然想起了邓瑛曾经说过的话,不由沉默
李鱼看她忽然不出声了,便试探着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
杨婉低头掩饰,“邓瑛还住在那儿吗?之前听司礼监的人说,要搬挪来着”
李鱼点了点头,“是啊,原本说是要搬到养心殿北门那边的值房,但说那一整处地方,日后是要拆除放吉祥缸子的,所以就还住在承运司边上呢但也别急啊,要说哪个秉笔祖宗没有外宅,即便还攒不下银钱,外头那些老爷们,争着要给送呢,清苦不了多久对了,这几日,怎么不去看呀”
杨婉转了转自己有些发酸的手腕
临近年关,内廷各处的祭祀典礼很多,外面的命妇们时不时地要进宫给宁妃和皇后等人拜礼,杨婉和宋云轻已经有很多日不得闲了
“年关了,尚仪局事忙”
“哦”
李鱼犹豫了一阵,“要说……也是挺奇怪的,内学堂挑了两个十二三岁的阉童叫跟着伺候,也没让那些孩子做活儿,这会儿身子好些了,前日晴天,还自个浆起被面儿来了”
杨婉笑道:“这么说是想让去帮呀”
李鱼忙道:“可不敢,得去上值了,炭给留墙根下了,记得早些搬进去,沾了雪末子不好点燃”
说完,缩着脖子,哆哆嗦嗦地走到雪地里儿去了”
杨婉合上窗子,去把那筐炭拖进屋子里,转身去洗手
冰冷的水刺痛了她的骨头,她赶紧把手缩回来,想起李鱼说邓瑛自己浆洗被面儿的事,不由抿了抿唇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雪像细沙一样铺天盖地
这么冷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