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丢开手,抱着手臂站起身,低头对邓瑛道:“小,不跟一般见识,也别跟一般见识”
邓瑛捧了一把坚果子递给阉童,笑着应将才的问题,“先生以前是读书人”
那孩子得了果子,欢天喜地藏到袖子里,抬头又问,“读书人为什么要跟们一样做宫里的奴婢”
“因为先生犯了错”
“哦……”
阉童的目光忽然黯淡邓瑛抬起手臂,把书推给,“去吧,记得温明日的书”
“知道了先生”
杨婉看着那孩子离开时,不留意落在地上的坚果,抿了抿唇“为什么要对实说啊”
邓瑛起身走到门前,弯腰把那几个果子一个一个地捡起来淡青的宫服席地,那只带着伤疤的手,又一次露在杨婉眼前捡完后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孩子跑远的地方,看似随意地说道:“们总会知道的”
“们知道以后,反而不会当是自己人”
“为何?”
“……”
这是一个关于明朝宦官集团和文官集团身份立场对立的研究身处局中邓瑛不可能跳脱出来理解这个问题杨婉觉得,如果直白地告诉,简直就是精神凌迟于是抿着嘴唇没再往下说,走到窗边重新坐下谁知刚一坐下,就听到内书房外的场院里传来沉闷的杖声她正要推窗看,却听邓瑛对她道:“过来,杨婉”
第15章仰见春台(八)
杨婉的手指已经攀上了窗栓,听见邓瑛的声音又悻悻地握了回来她回过头问邓瑛:“是怎么回事”
邓瑛抬头看了一眼窗纱,只道:“先过来”
杨婉起身走回邓瑛身边,人还是忍不住朝外面张望,“这是在打人?”
“嗯”
邓瑛随手翻开一册书,把自己的目光也收了回来,“不要出去,等们了结”
杨婉点了点头,没再莽撞出声,理袖在邓瑛身旁坐下,凝神细听春日午后,翠绿的鸟羽在日光下轻轻地颤抖,所有的庭影都对晴日有一种温柔的自觉性四下万籁哑寂,就连杖声下都听不到受刑人惨烈的痛呼但杨婉和邓瑛皆明白,这是因为受刑的人被堵了嘴所以,这并不是什么对奴婢的惩戒,这是处死的杖刑二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地等待着外面的惨剧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