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曾在史料上看到过这样一段描写
“周丛海双膝见骨,已不堪跪刑台死前痛骂天子,呕血结块,甚见腐肉,可谓内脏皆受刑罚疮烂,其惨状不堪言述”
这一段历史有几处盲点,是杨婉考证很多次,都没找到实证
首先,这些人是因为替邓瑛不平,才被捕下狱的,但是们最后的惨死却是因为张洛,张洛为什么要残忍地杀死这些人,这个原因史料上并没有说清楚
第二,这些人的下场过于惨烈,以至于文官团体震动,皇帝不堪压力,被迫启用东厂,监督锦衣卫,以此来削弱北镇抚司的势力
邓瑛就是在那个时候,从太和殿走到了司礼监和整个大明朝文官集团之间史料上没有记载确切的过程,但是后来的研究者,从白焕与邓瑛决裂的这个史实上分析,这场惨案应该是在邓瑛的推波助澜之下发生的这也就是史学界判给邓瑛的第一宗罪——为了自己上位,亲自把那些曾经不顾性命为发声的人推入了万骨堆
杨婉不认可这个说法,但是遗憾的是,这只是情感上的不认可,她并没有实证支撑
如今距离贞宁十二年的秋天,还有半年的时光,算起来,这好像是邓瑛在内廷里最纯粹的一段日子
杨婉想起坐在自己面前像常仓鼠一样,吃坚果的样子,有些怅然
她忙揉了揉眼睛,告诫自己不要想得太多
历史毕竟是历史,局中人再如何艰难,也与她没有关系
“姨妈”
一声稚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杨婉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承乾宫的宫门口了
宁妃的儿子皇长子易琅正晃着的胳膊,“还要看姨妈变小人儿”
杨婉见身边没有人,又跑得一头汗,便蹲下来掏出自己的帕子给擦拭
“您又叫奴婢姨妈了”
易琅扒拉着杨婉的手,“母妃说,是她的妹妹,那就是姨妈”
杨婉见一脸小霸道总裁的模样,总想趁着没人去捏的脸
不管在哪个时代吧,暖心的小孩子总是让人心疼的
“姨妈,不开心吗?”
杨婉摇了摇头,“奴婢没有不开心”
易琅松开手,一本正经地问杨婉,“那为什么刚才一直盯着地上不说话”
杨婉笑笑,“奴婢的耳坠子掉了”
她刚说完,宫门前忽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什么时候掉的,本宫遣人替找”
杨婉抬起头,宁妃正走下台阶,她刚刚下了晚妆,穿得素净,冲着易琅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杨婉忙行礼,宁妃一手牵着易琅,一手扶起她
“回来了”
“嗯”
“去什么地方了”
“去看了个故人”
宁妃温声问她,“婉儿在宫里有什么故人”
“……”
杨婉只是笑,没有应答
“是邓少监吧”
杨婉一愣,宁妃挽了挽她被雨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