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些站不稳,蹒跚地向前踩了几步,邓瑛忙站起身去搀扶住,却被白焕颤巍巍地挣开了,摆手不肯让邓瑛近身
“已经是伺候内廷的人,当不起”
说完高声唤回白玉阳,扶着白玉阳的手,一路蹒跚,头也不回地朝太和门走去
邓瑛垂手站在雨里,却清晰地看到白焕在撇开的时候红了眼
白焕从前对很多人都说过,邓瑛就是最好的学生
所以这一句:“不要辱没了从前最好的学生”不仅伤到了邓瑛的里内,也真实地伤了白焕的心
非白焕所愿吧,但此时,必须要和这个从前的学生割裂了
至于杨伦,应该也是如此
邓瑛没有再说话,侧身让到一边,作揖相送
雨水在地缝里恣意地流淌,草根碎叶虽然卑微,此间却各有其位,邓瑛看着眼前的一片凌乱,竟觉得心里莫名好受了一些
一直等白焕走出太和门,才直起身
过了酉时,四下开始点灯,邓瑛走回值房时,郑月嘉刚走,给留下了一套用蓝布包裹的书书旁边还有一副药,也是用油纸包着
内侍李鱼跟邓瑛说,这药是郑秉笔在御药房取的,对邓瑛的身子好,让不要张扬,在后宫里找一个宫人,借娘娘们宫里的内灶煎了就好
六宫内倒是各有各的火灶,护城河这边的值房却没有
但内侍们的伙食又必须要自己做
这种情况下,在外搭灶毕竟麻烦,且遇上个事务繁忙的侍候,大多顾不上饮食所以逼不得已,有些内侍便会在六宫各处找上那么一个宫女搭伙吃饭
宫女本没有白白多操一份的心的道理,但架不住这些人殷勤
深宫寂寞,又都是伺候人的奴婢,说话做事都得提着一口气,惺惺相惜起来,有时竟比情郎还暖几分,久而久之,这宫里对食的风气就起来了,有点子地位的太监,都盘算着攒钱,找上那么一位菜户(1)娘子
李鱼跟传达完郑月嘉的话后,难免也调侃了一句,“若要寻个娘子,看只有尚仪局的女使配得上”
邓瑛没接这些话,把药放到箱柜里,关门点灯,之后脱下已经被雨水淋透的袍衫和鞋袜,身上干燥了,却反而觉得比将才在雨中还要冷
李鱼在门外问,“里面还有炭吗?想着天还没黑透,想去惜薪司碰碰运气,看还能不能支领
邓瑛走到门口应道:“二月了,惜薪司现下还供炭吗?”
“有门路啊惜薪司的掌印是姐姐的对食相公,心疼姐姐得很,姐姐能揪着耳朵骂,这儿过去跟说一声,敢不给,再说,都是吃宫里的,陛下烧剩的星子,偷偷给们给一点又不算什么事”
邓瑛听完笑笑,“去吧,不大用得上了”
李鱼在门搓了搓手,“那成,若觉得冷了,找便是”
说完踩着雨坑子,噼里啪啦地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