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观察笔记 第11节
即便是能把控住贞宁十二年的大局,即便对张洛此人的性情有所理解,即便她掌控着人心博弈的优势,但张洛带给她的男女身份上的压迫是非常恐怖的尤其是张洛盯着她,骂她“贱人”的时候,如果在现代社会,她应该张牙舞爪地就上去了,就算打不过还有警察来收尾,但在此处面对张洛,她却只能气,不能作声杨婉想着叹了一声,勉强散掉了心里的火,抬手挽了挽耳边琐碎的头发“为什么是魂穿,不是身穿呢如今这个样子,想要在大明朝想要做一个独立的女性研究者,真的太难了”
她自言自语地叨了这么一句,又想起了邓瑛,忽觉得不对若是身穿,自己在大明朝连个户籍都没有,别说跟着邓瑛了,根本寸步难行,这么一想,又赶紧摇头“明日跟嫂嫂进宫”
杨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杨婉忙整理裙衫在起身杨伦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又看向她脖子上和下颚上的指痕,轻声问她“没事吧”
“没事”
杨婉按着后脑勺,也不太敢看杨伦弯腰,轻轻撩开她的头发“真没什么……”
“别动,看一下”
杨婉抿了抿唇,到真没动“婉儿”
杨婉一愣,这声好难得回想下来,这还是杨伦带她回来以后,第一次叫她婉儿“啊?”
“今日是救,到真的没想到,这十八年,在哥哥身边的样子,竟是装的吗?”
杨婉觉得杨伦这句话说得有些落寞,抿着唇低头,没有去接杨伦的妹妹已经死了,杨家单方面的地对她好,是出于骨肉情亲,但同样的骨肉亲情,她又不可能还回去,这就还……挺残忍的“怎么不说话”
“嗯……没有,就是在想,现在这样,难道哥哥不喜欢吗?”
杨伦咳了一声,轻轻放下她的头发“不是,骂了这么多天是真的气但一想能活着,倒已经是老天对哥哥开恩了”
第11章仰见春台(四)
说来也怪十二年的初春一直都是干风天,但是翻到二月,雨水却突然之间多了起来这种天气并不是和适合血肉伤的将养邓瑛也不想过多得走动,几乎是一日一日地呆在太和殿太和殿的重建工程备料就备了四年,原制的工程图是张展春主持绘制的,由于主体是木制结构,一旦遇雷火,延烧的势头几乎不可逆邓瑛在复建太和殿之前,曾与众工匠们一道,对图纸进行了多次修改,现而今放在毡棚(1)里的图档,已经堆了半人来高连日大雨,图档受损,需要运大木料的工艺也都没有办法完成工匠们得闲,大多坐在毡棚里一边躲雨,一边闲聊桌椅脚跟都在发霉,但也把老木的香气逼了出来有人沏了滚茶,用小炉子吊着,热热地喝上一口,身上的潮气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邓瑛端着茶碗,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