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
叶蕙欣上回来看一趟院子,无声无息地喊人来翻池子,水泵的噪声扰了他两天的清梦,好像在提醒他,日子远没有他想象中这么安稳他以前不太搭理叶蕙欣,但这次难得遂了她的意,换一时太平
所以温凛餐厅开业的那天,他不在北京
温凛问去哪,他就轻描淡写说去内蒙玩两天,盛情难却她没问他车上有谁,可目光里的黯然,他全看在眼里杨谦南爱莫能助,可也会为这爱莫能助,怅然一阵子
十月,呼伦`贝尔草尽天凉,寥廓天地间大片青黄,焚烧过的土地焦红如残阳杨谦南在荒无人烟的国道上飞驰,姚玥向上一指,欣喜地喊:“好多星星!”
他蓦地抬头望,苍茫夜色间,星辉点亮穹顶
温凛那里也是同样
这一天,整栋新商厦从顶层到B1,都缀满了星形灯环,商场配合地把灯光打柔,衬得茶色光线里星星闪闪发亮,璀璨如银河
没人能想到,这是一家小餐馆的开业排场,只因为她的店名叫夜星
后来商场附近的居民里,总有人说起这一天的传闻,说这家餐厅来历不凡,老板娘是哪个京城大佬的女人,开业的时候为她满楼铺星星,淹没所有商铺
她听了总觉得太夸张,太好笑
可是再好笑,温凛也是唯一笑不出来的那一个
她总会回忆起来,商场暗灯后,她从十几楼,一步步走下已经停运的自动扶梯两畔的星灯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陪伴她踩下一层又一层她一边走,一边给杨谦南打电话,问他:“那里星星多吗?”
他说是有那么几颗
“可是凛凛,我很想你”
温凛打完这个电话,坐在扶梯上发了很久的呆她想,待会儿再走吧,反正灯已暗了,电也断了,一切全靠她跋涉,什么时候走也没有区别
她只是有点遗憾,恐怕不会有人在意,这个故事原本的样子
谁会知道,那一楼的星光,那一楼第二天夜里被整栋商厦的保洁人员咒骂着拖走的星光,是她这辈子所有的春风,所有迎风而起的纸鸢
所有遥远的,湮灭的星
杨谦南是在这一年的尾巴上听到的那首《夜星》在此之前他一直不知道,原来这两个字是温凛写给钟惟的歌名
钟惟那些朋友办了一个小型live,在后海边上的酒吧里经历过10年北京罕见的寒冬,11年末尾的气候显得可爱宜人,什刹海里的冰还没有结牢,薄薄一层碎冰晶莹地漂浮在岸边温凛路过时趴在白色石栏上,问他:“荷花呢?”
不是说什刹海是京城夏季赏荷的好去处,炎夏一来,接天莲叶映日荷花,是京华一景吗?
杨谦南扫了眼暗沉沉的水面,笑着说:“死了吧”
夜色笼罩,冰面严覆,一枝荷花都寻不见了
温凛依依不舍地踏进live现场来的人只崇拜两种乐种,摇滚和民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