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淋,踏进血液中心
她见血依然发憷,看见深红色的血液被透明管子慢慢吸走,就像当年他哄她吃生马肉的时候一样,下意识紧拢眼睫他抽血的时候,她颤颤的,既想陪他,又不敢看
杨谦南用另一只手遮住她的双眼,笑她,这小破胆子
抽血的过程很快,没一会儿,他就拿开了手
温凛揣着护士递给她的献血证明,绪康白正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北京,要不要一起走她说:“……我在苏州”
“怎么了?”
“妈妈生病了”她淡淡地说
绪康白关心地问,要来陪你吗?
她不说不用,杨谦南在
他好似惊讶了一刹,说:“杨谦南?”
温凛在沉默里,轻轻笑了一声恍然若梦,不止她一个人这么觉得
她独自回到医院,把一沓材料交还给输血科走道里站着几个焦虑的患者家属,说怎么办哪家里没人,到处询问其他患者的家人,要不要互相换着献问到她,温凛沉默地摇头
她记得很清楚,她踩了双高跟鞋,站在医院的缴费窗口,和她父亲一样高父亲问她,是找谁献的血她艰难地抖索,说:“……一个朋友”
父亲说那要请他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
温凛顾盼左右
如果有一瞬间她怀抱过天长地久的痴望,那一定是眼下她几乎有冲动,想要光明正大地把他介绍给她爸爸可是怎么办呢,她是真的想象不出来杨谦南侍奉她父母膝头的样子他连坐在医院门诊大厅的塑料椅子上,都显得格格不入
温凛的声音轻得像蚊子,说:“不用了……他忙”
确确实实,杨谦南这个月一直陷在忙碌中,当天就要回上海
他离开时雨声又起,温凛顶着一叠单据,三步并作两步到他车旁
杨谦南降下车窗,说:“回去吧,去陪你家里人”
她是速写能拿高分的新闻系学子,却在这天像个写不出作文的小学生,仓皇地说你要不要紧呀,回去好好休息别熬夜了,到了上海……给我打个电话
他点点头,悄然地来,也悄然地走
车轮碾过湿泞的水泥路,泥水飞溅,映着她身影的后视镜染上脏污他瞥去一眼,斑驳镜面里,她还站在原地,没有再追
杨谦南望着那被污水模糊的纤细身影,笑了笑
雨幕冲刷一切,温凛的影子在大雨中涣散
也许不会有人相信,她曾经拥有过他身体里,最干净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