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月光照下但见铁牌生满绣驳依稀见得有字白璧暇将铁牌扔给了下属道:“读出来”那下属低头读道:“武员郭奉节湖南长沙人至正十二年生官拜燕山中尉六品都统领……永乐八年、二十一年随帝亲征蒙古……永乐四年、七年、十三年任左先锋随英国公三伐交趾……俘黎氏父子于高望山……”
白璧暇点了点头道:“是了这人年轻时追随过永乐帝乃是‘燕山八虎’之一;
”
众将士悚然一惊方知这无名老卒战功如此显赫年轻时曾北伐蒙古、南征交趾甚且俘虏过安南僭主竟是前朝先锋猛将之一
这“燕山”是个统称泛指京城以北、长城以南的诸多兵马合称“燕山十三卫”不过详熟朝政者皆知这“燕山卫”最初仅有八百余人皆是永乐帝早年招募而来的战士其中最为骁勇的八员猛将便给时人称为:“燕山八虎”
白璧暇深深吸了口气道:“这半个月来他都没提过自己的身份么?”众下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上话良久良久方听一人低声道:“这人的话很少只有一回咱们巡逻经过听他喃喃自语说他一辈子最痛快的事情便是率天下之先攻破大都……那时大伙儿听了以后忍不住都觉得好笑……”
白璧暇蹙眉道:“好笑?什么好笑?”众将士道:“攻破大都那是太祖开国时的大战想这老头儿年纪再老那时也不过十一二岁年纪怎么轮得到他上场?”一片苦笑声之中人人都有不信之意却听白璧暇轻声道:“轮得到的当年开国举兵时有一批孩儿追随洪武帝世称‘难童’”
众军士愕然道:“难童?什么意思?”白璧暇嘴角微微一动欲言又止便只摇了摇头道:“罢了你们瞧瞧他身上还带着什么若有家人故旧咱们也给通报一声”
众部将上前搜索里里外外找了一回便把遗物交给了上司白璧暇低头一看不觉眉头紧皱道:“三个铜板?”
“是”那部属道“这就是他的全身家当”白璧暇默然半晌道:“他死前可有遗言?”众部属摇了摇头谁也不晓得白璧暇轻声又道:“那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他可曾提过?”众人无言以对想来谁也不知情了
全场鸦雀无声人人围在这老卒身旁有的低头踢土有的遥望长城谁都不想说话
打了一辈子仗除了这三个铜板身无长物临到人生的最后一程只有眼前这些陌生将士来给他送行良久一名部属拿起铁铲低声道:“大家都过来吧把这位爷台埋了”
众人默默围上抱起了尸身正要将他抛入坑里却听白璧暇道:“且慢”
众将士停下手来只见白璧暇摘下了头盔轻声道:“将日月旗摘下”众部属忙放到了旗杆解下破旗交给了上司
白璧暇面向天寿山单膝跪下慢慢抱起那名老卒将他裹入日月旗中轻声道:“诸位这就是我辈武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