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待胡说两句,忽觉肩头给人拍了拍,阿秀回头去看,惊见祟卿哥哥俯身向下,重重一声鼻哼:“嗯!”
“妈呀!”阿秀给那怒眼一瞪,自是吓得死命飞逃而去,连包袱也忘了拿,那伍崇卿倒也好心,便将阿秀的包袱提在手上,用力向前一抛,登时砸中了儿童脑袋。
砰地一声,阿秀摔倒在地,他疼哀哀地拾起包袱,哭道:“恶霸,专只会欺负孩,看我去找你爹告状去。”伍家父子系出同门,老的那个生了张国字脸,镇日“嗯”声吓人,的那个也是有样学样,当真可恶之至?阿秀坐地假哭,背后却没了声息,他偷眼后瞄,这才发觉叔叔与伍崇卿全都走了。他松了口气,霎时先呸地一声,跟着卷起袖子,破口大骂:“姓伍的混蛋,你逃得可快啊!有种放马过来,让本少爷会会你!”
他嘴上骂着、脚下却摆出逃命姿态,万一伍崇卿冒将出来,他便要速速开溜去也。天幸连骂数十声,倒也无人现身叫阵。阿秀松了口气,正要掉头离开,忽然间心念微转,想起了一个好玩把戏,忙脚下急急,奔到了伍崇卿适才所立之处,学着他的低沉嗓音,森然道:“何人如此胆大,竟敢出言相辱?”
“吾!”阿秀走回了自己的地盘,将关刀向地一撞,自做傲然拊须状。跟着又匆匆奔回伍崇卿的位置,沉声道:“汝!何人也?愿通姓名!”
“哈哈哈!”阿秀学着说书先生的模样,先来个大笑三声,眼见不远处有座台阶,便又傲然行上,一边摸着空胡须,一边冷冷地道:“无知儿,也配问我的名姓?告诉汝,吾乃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直隶河北杨家将……杨神秀是也!”说着高举关刀,脑袋急转,嘴角不忘挂着一幅冷笑。
深夜霜寒,黑沉沉的大街全无行人,阿秀也独个人唱起了独脚戏,他摆足了冷脸,复又跳下台阶,做鼠辈震惊状,骇然道:“好样的!汝……汝便是杀文丑、斩华雄、大破契丹兵的大将杨神秀是乎?”这段话太长,难免说得口干舌燥,他喘了喘,便又跳上台阶,厉声道:“是吾也!”
“杀呀!”阿秀手中乱斩,脚下乱踢,一时烟尘乱起,顿行几分飞沙走石之象。正砍间,他忽然左手捣胸,缓缓坐倒,喘息痛苦道:“好刀法……贼伍崇卿今日死于杨大爷之手,非常瞑目……”把头一歪,作咽气死亡状,还没死得透了,便又爬起身来,欢喜高唱:百万军中第一功,孤身北上赴辽东,欲知谁是英雄子,速来北京见秀公!
“哈哈!哈哈!”阿秀高兴极了,他唱着娘亲写给他的儿歌,正要挥刀助兴,忽见刀头晕暗一片,蜡烛不耐风吹,熄了。
阿秀天性贪玩,便算一人独处,亦能畅快淋漓,他打着了烛火,眼见关刀再次发光,复又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