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朝翠衫瞧去。
难得老爷有求於自己,翠衫自是眉开眼笑,她学著夫人的架子,拿出丝巾扇风,叹道:“老爷啊!您可不晓得呢?过年前哪,大少爷他啊!哎……居然离家出走了呢?整整拖到初五才回来,害得夫人到处找他,闹得府里鸡飞狗跳呢。”
伍定远大吃一惊,看儿子傍晚时与自己同入红螺寺,外观全无异状,岂料私下竟又闹出了事?
伍定远年岁已长,性格越见沈潜,当下深深吸了口气,将怒色掩去,自问女儿道:“告诉爹,究竟怎么回事?”
华妹扑到爹爹怀里,哭道:“哥哥好可恶!大家好端端地过年,他就是不回家,害得娘好担心他…呜呜……呜呜……华妹还做了灯笼给他玩儿呢……”一旁翠衫听得此言,赶忙补上一句狠的:“是啊!是啊!要不是老爷您元宵要回来,我瞧啊!大少爷根本不想回家呢。”
听得女儿哭诉,伍定远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一旁翠衫还待要说,却见老爷深深吐纳,额角青筋高高怒起,神色有些不善,只吓得她掩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言了。
“怎么会这样……”伍定远眯起了眼,仰望天边明月,这样问著自己。
崇卿虽非亲生,可孩提时却极为依恋定远。那时的祟卿又害羞、又木讷,为了赢得爹爹欢心,他秉烛夜读、发愤练武,很有点听话懂事的样子。可十年下来,这孩子书读了,功夫也练了,性子却变得冷淡疏离,仿佛成了个陌生人。
大户人家的孩子要么上进读书,要么堕落纨裤,可崇卿却什么也不是。他一不上进、二不堕落,明明练了一身筋肉,却不愿入伍从军;问他是否想科考做官,偏又沈默以对,每日里早出晚归,却没人晓得他在忙些什么。父母逼问他日後有何打算,他便将自己反锁在房里,十天半月不出来。不管定远怎么打骂,徒然气白了几茎头发,儿子却依然故我,毫无善状。
怪孩子……他独来独往,镇日里板著一张冰脸,看男人,他不耻,瞧女人,他不屑……像是同全天下人结上了深仇,他什么都不顺眼……
十年来兵马倥偬,一辈子的心血全投在正统军上,不免疏忽了家人。想起妻子不在身旁,儿子也不见踪影,伍定远目光黯淡,正要驮下背去,忽又醒起女儿还陪著自己,不禁露出一抹微笑,道:“花花……你乖不乖啊?”
“爹啊……”花花最懂事了,她食指抵腮,憨憨来答:“我最乖乖呀。”
伍定远哈哈大笑,烦恼一扫而空,当真是有女万事足了。
难得元宵,众人等候祈雨法会开始,便也松弛下来,各自闲聊、伍定远撇眼看去,只见翠杉有时转首,有时仰头,当真是眼波才动被人猜,风情万状;那燕烽则是涨红了脸,如同镖枪般立著,想来再过片刻,